“耀辉？”门口传来王太太的声音。

        王太太惊恐地捂着嘴，家的脸开始化，从边缘开始，轮廓慢慢变得模糊，五官的位置开始移动，眼睛往太阳的方向过去，嘴巴往下巴的方向拉长，最后整张脸变成了一团肉色的、没有形状的东西。

        赵理山想起那间王耀辉和女佣发生关系的卧室，他拐了过去，抓起一把盐沿着门框铺成一细细的线。

        “耀、耀辉……”

        王太太是过去的影子，沈秋禾无法更改已经发生的过去，就没办法杀死王太太。

        “耀辉，你在找什么？”

        铺到门框右侧的时候，他蹲下来，用拇指把盐线压实，盐粒嵌进地板隙里。

        “太太……太太……你在哪儿……”

        别墅的灯在一瞬间全灭掉，黑暗从走廊的两端同时往中间涌，在即将被黑暗吞没前，赵理山闪躲进卧室，重重关上了门。

        赵理山大步穿过走廊，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每上一级台阶，后的声音就变一个调。

        赵理山动作不敢有片刻的停留，正在往第三个口袋里倒花椒，花椒粒混着盐粒，肾上素在燃烧，心快得像要从咙里蹦出来。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盐粒从碗里撒出来几颗，落在灶台上，突然，门板被风缓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扭曲，变成了一种介于金属摩和动物哀嚎之间的声响。

        灵的怨气从那死人的孔里渗出来，才会发酵成一种腐肉的味。

        剔骨刀到墙角，调料瓶碎了两三个，醋的味漫上来，酸得呛鼻，他直接蹲下去，手指在地面上划拉，碎玻璃扎进指腹，血珠渗出来。

        还不够，还需要别的，他又去翻第二个抽屉，第三个，第四个。

        赵理山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他的魂魄已经回到了王耀辉的躯里，楼下飘来的腐尸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像水一样灌进走廊的每一个隙。

        赵理山站在门后，盐粒从指

        她看向走廊，有人越走越近，轮廓越来越清楚，是家。

        赵理山额前的碎发全了，汗珠从发梢往下滴，挂在睫上，眨一下眼就落进眼眶里，蜇得生疼。

        家和几个女佣站在楼梯口，直的，像一排被钉在原地的木桩，他们的脸朝着他的方向，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瞳孔散着，眼球浑浊。

        他需要找到阵眼，阵法是他和沈秋禾之间的棋局，沈秋禾抢占了先手，利用女佣的制造了杀局，又利用那些怨鬼的灵魂阻断了所有退路。

        女佣回来了，不，不是女佣，是沈秋禾。

        王太太往后退着，字不成句，朝他招着手，赵理山一把抓起窗台上的线香，也不回地从她侧走过去，肩膀过她的手臂。

        他像是无知无觉，将盐罐子从碎片里刨出来，拧开盖子，盐粒哗啦啦倒在碗里。

        赵理山松开了窗框，快步跑下楼梯，一步两级，三步之后就到了楼梯转角，他跑向一楼的厨房，门半开着。

        赵理山撞开厨房的门，门板弹在墙上又弹回来，他一只手撑着灶台边缘，另一只手拉开抽屉，力大得抽屉直接出了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心在加快，时间快不够用了，墙上印出的黑手印越来越密集，阵法的运转是有规律的，沈秋禾能附，就说明她已经完成了和女佣的契约。

        她不会浪费时间，一旦她的气息完全笼罩整个别墅，这里将会成为一个封闭的牢笼。

        “你跟那个女佣的事，妈没怪你，年轻人嘛，一时糊涂――”

        沈秋禾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那滩血，她抬起脚，跨过家的，迈过门槛，后的门自动关上了，咔哒一声，锁扣进门框。

        声音从走廊尽的方向传过来，在走廊的墙之间来回反，越来越响，越来越尖，王太太猛地转过，珍珠项链在她脖子上晃了一下，红宝石的别针在厨房的灯光下闪了一瞬。

        王太太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她站在灶台的另一，关切地歪看他，语气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