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安静了一会儿，沈秋禾坐在沙发另一，目光落在那份报纸上，深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黑白照片的轮廓。

        何修远来的时候是傍晚，赵理山刚从医院回来不久，衣服还没脱，站在厨房里烧水，沈秋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桃子，是白天陈昭洗的那个，放在鼻子下面嗅着。

        朱彩凤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色发白，睡梦中的眉微微蹙着。

        黑大字的标题印着——“李氏家族葬礼风波，业界传奇豪门夜宴变灵堂”。

        和记忆里一样，朱彩凤的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更没有那颗痣。

        沈秋禾站了很久，缓缓伸出手，悬在朱彩凤手背上方停了两秒，才慢慢落下去，指尖着朱彩凤的手。

        “高明找到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赵理山开着车，余光扫过沈秋禾，她坐在副驾驶上，偏看着窗外，街景从玻璃上过去，路边店铺的招牌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李公馆，妻子王氏，葬礼于本周末在香港殡仪馆举行，敬告亲友，恕不讣告。

        赵理山站在门口，沈秋禾站在病床的另一侧，低看着朱彩凤的脸。

        赵理山的目光从标题往下移，落在正文，眉慢慢皱起来。

        何修远点点，“就是他，那边的消息捂得严，也不知高明是怎么搭上李家这条线的，总之这活儿他接了。”

        赵理山看着报纸，沉片刻后，“去一趟香港。”

着，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昏暗的光线。

        沈秋禾看了几秒，将朱彩凤的手放回去，重新盖好被子，转过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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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修远展开报纸，指着报纸，上面是几则广告和讣告混排的版面，其中一则讣告被圆珠笔圈了出来。

        赵理山推开门，朱彩凤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着，呼平稳但不算均匀，像是刚睡着不久。

        何修远说着，翻开报纸另一面，是八卦新闻，港媒嘴一向比较毒，就连标题也格外瞩目。

        赵理山以为她只是想碰一下母亲的手，没有走过来，沈秋禾着朱彩凤的无名指翻了过来。

        床柜上放着半杯水，还有一盒没吃完的饼干，饼干屑撒在柜面上，也没人收拾。

        赵理山拿起报纸，把那则讣告略看了一遍。

        “李振你应该听过，就是珠宝生意的李家，李振的太太王秀芸早年患癌，但化疗结果不好，今年直接到了晚期，可能是知自己时日无多，上个星期从医院回了家，两天前死在了家里，但听说王秀芸去世当晚，家里还出了其他事。”

        “但是他在香港倒是接了个大活。”

        “据悉，李家曾多次更換殯儀服務公司，最终选定一家名为‘天師堂’的私人機構，負責人高某在業內爭議頗大……”

        门铃响的时候赵理山以为是陈昭又落了什么东西，开门看到是何修远，陈昭显然在中间传了话，何修远进门的时候表情不太自然，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叠了两折。

        赵理山给他倒了杯水，何修远接过去喝了一口了嗓子，继续说着，“上次王家的事，再加上高明之前干的那些龌龊事，圈子里都在传，他那箱里装的东西不正宗，中不中、西不西的，几边都不认他，雾城待不下去，他就去了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