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角内幕

        两个月前。

        许柯坐在会议室的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演员资料，旁边摞着四杯已经凉透的美式。选角导演坐在他旁边，表情有些微妙。

        《夜阑风》的男主角选角已经拖了两个月。

        剧本里的陆正衡是一个很难定义的角色。他是军阀，但不是那种端着的、脸谱化的军阀。他年轻时拎着一把枪从乱葬岗里爬出来，靠着一gu不要命的狠劲拉起了一支队伍。他杀人喝酒骂娘，会跷着tui坐在太师椅上ca枪guan，会在谈判桌上笑眯眯地把子弹一颗一颗摆在对方手边。但他又会在路过卖花姑娘的摊子时停一下，丢下一枚银元，拿走一枝半蔫的栀子花，随手别在腰间的枪套上。更别说后期遇到了女主宋怀瑾，为她lou出情窦初开的表情以及对她的亲近表示毫无办法的羞涩带来的反差感。

        许柯跟编剧聊剧本时说过一句话：“陆正衡这个人，你得先透过他shen上的匪气，才能看到他藏在匪气底下的真挚和率真。”

        说白一点，就是既要演出他的强大，又要透出一丝可以嬷的气质。

        面试过的候选人里，有能演温柔深情的，但演不出那种从底层一路厮杀上来的野xing；有能把痞气挂在脸上的，但一转眼就liu于表面，像个在夜店里混日子的纨绔，不像一个真正见过血的人。

        助理敲了敲门：“许导，下一位到了。”

        许柯看了一眼名单――“陆昭阳”三个字印在一张普通A4纸上，履历栏短得可怜：一档选秀节目的第七名，一个解散了两年的男团，三bu查无此剧的网剧pei角。

        他没抱什么期望。随手翻了一页资料：“让他进来吧。”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要高一些，穿着一件洗过很多遍的白色卫衣，袖子挽到小臂。他站在门口，微微鞠了一躬：“许导好，我是陆昭阳。”

        声音比他预想中要低沉一些。许柯抬起tou，目光越过老花镜的上缘看了他一眼，然后靠回椅背。

        “剧本看完了？”

        “看完了。”

        “看了几遍？”

        陆昭阳顿了一下：“七遍。”

        许柯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演一段给我看看。第三幕第五场――陆正衡从前线回来，在院门口见到宋怀瑾。注意，陆正衡不是将军，他是个军阀，带点痞气的。那段告白，你按你的理解来。”

        陆昭阳沉默了两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再睁眼时，整个人的重心变了。他本来是规规矩矩站着的，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垂在shen侧――是一个新人见导演时端正的姿态。但此刻他的重心往后靠了一点，肩膀微微歪向一侧，像站没站相地靠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他垂下眼pi，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眼朝院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她”的一瞬间，他没有立刻笑，而是先眯了一下眼――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大咧咧的、开怀的笑，是一种很懒散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笑。他把tou微微歪向一侧，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她”，从发梢hua到脚尖，再慢慢hua回她的眼睛，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带着点痞气的审视。然后他开口，声音拖得有些长：“怎么，不认识我了？”

        语气是吊儿郎当的，但他的眼睛一刻没有离开她。

        他朝前走了一步――步伐很大，像是要直接走到她面前去，但走了这一步他又停住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低tou看了一眼自己shen上的衣服――灰扑扑的，沾着风尘和干涸的血迹。他抬手随意掸了两下xiong口，当然掸不干净，他也没真在意，掸了两下就放弃了。

        他抬起tou，又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