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瑾收回手，由着他缓过这口气，顺势将靠在他肩。

        她想了想，看着他被烛光镀亮侧脸：“想去给爹上炷香，告诉他，宋家的冤屈已经洗清了。你明天还要去校场？”

        夜色温柔，长夜未央。

        【戏里・正文完结】

        合卺酒罢，送入房。陆正衡挑开红盖的时候，动作极其生疏。他盯着床的秤杆和自己的手指，手心攥出了微汗，最终还是决定伸手，小心翼翼地住一角，极缓地向上掀开。盖底下，宋怀瑾抬起眼看着他。她的妆容比平时了一些，描了眉，点了，在龙凤烛交叠的光影中像一朵在夜色中初绽的玉兰。

        宋怀瑾弯了一下嘴角：“只是好看？”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吐字。这一次他的声音稳住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陆正衡，今日娶你为妻。往后余生，乱世也好，太平也罢，我都护着你，由我来给你撑伞。”

        他认真地盯着她，又补了一句：“我特别喜欢。”

        陆正衡挪不开眼，看了好一会儿，憋出两个字：“好看。”

        “我一个小女人可不需要外面的权力，这屋里的嘛，我就收下了，督军大人。”

        “不摘。”他结了一下，声音低哑，透着床笫间才会有的温顺与紧绷，“明天再摘。”

        陆正衡被她咬得浑过电般地一颤，却只是认命地合上眼，主动把脖颈又往她面前送了送，间溢出一声慵懒而沉溺的闷哼。

        隔着厚实的军呢布料，隔着那朵大红绸花，宋怀瑾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沉重、剧烈、完全失去了章法的心的心声。

        窗台上的龙凤烛轻轻爆了一朵灯花，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出纠缠的形状。

        “不去了。”陆正衡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手心全是汗，眼神被烛火照得发，“往后都陪着你。外那些事你说了算，这屋里……我也全听你的。”

的军装，前的红绸花在午后的阳光下红得耀眼。他看着面前这一抹红色，沉默了片刻，一开口，声音便抖了一下。极轻的一下，混在人声里本该微不足，偏生落进了近在咫尺的宋怀瑾耳中。

        他偏过，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沙哑：“明天，你想什么？”

        陆正衡的在一瞬间绷得死紧。怡红院那一夜被她用指尖剥开、碎、全盘主导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他明明坐得端正，呼却在这一刮之下沉了下去，眼尾条件反般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这花了一天了，不摘下来？”她慢条斯理地问。

        一声一声，撞得极狠，全是因为她。

        她笑了，垂下眼睫，放过了这个嘴笨的男人。龙凤烛在窗台上静静地燃烧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宋怀瑾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前那朵大红绸花，然后顺着绸花的边缘，指尖挑住了他军装领口最上端的那颗铜扣。

        陆正衡长舒了一口气，似乎逃过了一劫，眼底却隐隐蓄着几分失落。他伸出那只长满厚茧的宽大手掌，有些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然后带着她的手，一起压在自己军装左口的位置。

        她大约能猜到他的心思，他想满一整天。但她更喜欢看他此时此刻，穿着最威严的军装、着最喜庆的红花，却在她一手指的挑弄下连动都不敢动的样子。他在外是生杀予夺的军阀，此刻坐在新房的床沿上，倒像个等待被拆封的礼物。

        宋怀瑾看着他那副把家命双手奉上还怕她不要的虔诚模样，眼底开一抹极深的笑意。她微微直起，凑过去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咬了一口。

        她没解，只是用指甲在上面极轻地刮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金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