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经理发来的讯息依旧停留在屏幕上。这两周他为了昨晚那二十分钟，把自己留在社办进行大量排练，推掉了所有的驻唱工作。老板虽然没表示不满，但接下来一个月最赚钱的周末班全被取消，只剩周一、二这种客人稀少的冷门时段留给他。

        沈成呼微微一滞。他没退，反而更近一步。

        走到楼梯口，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别再弹那些让自己死掉的音乐了。你现在的声音——才值得被听见。”

        江真微微一笑。不是温柔，是准：“你昨晚在台上，比我更危险。”

        江真没抬，声音淡得像没重量：“不去庆祝你的胜利，跑来这里什么？”

        转走向楼梯。走廊很长，风从窗里钻进来。他没有回。

        很轻。

        而是在确认——这个人到底是敌人，还是镜子。

        “不。”江真摇，眼神微微偏了一下，“我是让你变得更真。”

        所以这就是你的乐趣吗？

        美术大楼层，秋风穿过走廊，带着一淡淡的炭铅味。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口。

        “走廊上那句话，我知你是故意的。你想看我失控，想看这场表演能烧到什么程度。结果你成功了。我确实被你推了一把，整个礼堂也被我点燃了。”

        她轻声说：“我不是让你失控。”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像被抽空了。

        沈成扯了下嘴角。像是笑，又不像。

        他盯着她，声音很低。

        江真坐在长凳上，上搁着绘图板。她依旧是那副优雅且疏离的模样，仿佛昨晚那场让全校发疯的戏码与她无关。沈成出现在走廊尽，步履沉稳地走到她面前。

        胜利？沈成冷笑，把冰咖啡搁在长椅边缘：“江真，我不喜欢被当成实验品。”

si  m  i  s  h  u  wu.  c  o  m

        “沈主唱。”

        “沈成，你那把琴里本来就不只有铜臭味。”她盯着他，“只是你平常选择只让它弹给钱听。”

        第一次，他不是在反击。

        她把绘图板收进背包：“下周一驻唱，我会去。”

        沈成没有立刻回话。他只是看着她。

        她往前一步，距离瞬间被压缩。

        找到别人的痛点，再踩下去，听那一下失控的声音？

        “你真的很危险。”他低声说。

        脚步声远去。沈成站在原地。他不斷回想江真最后那句话——你现在的声音，才值得被听见。

        那双眼睛没有慌，甚至没有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清醒。

        她站起来：“我是让你出你本来就压不住的那一面。”

        你说错了一件事。

        “你应该感谢我。”她说，“因为除了我，没人会在乎你是不是还活着。”

        他并不介意餐厅缩减了他的排班，对他而言，那只是生存的代价。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亲手点火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低声，“你只是把我回我本来的样子？”

        但他像被钉住了一样。

        江真终于停笔。她抬。

        他往前一步，影子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