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玉笙一下子连病都顾不上了，“你快说明白些，从哪里听来的？”

        “可不是！天子睡了亲儿媳，戏台上便唱成千古风。寻常百姓干了这腌臜事，就成街坊唾骂的强扒灰，说到底，不都是公爹钻了儿媳妇的？难龙床上的水味，闻起来也比百姓家的香些？”

        颜谨坐在一旁，听她们谈笑，插不进话，只得安静听着。扒灰这种事，她从前在医馆也听人说过，有为了颜面而刻意遮掩的，也有被当场撞破，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出

        一名姑娘咂了咂嘴：“冯家老太太若听见这个消息，只怕一口气上不来，当场便要随儿子去了。”

        玉笙也被她逗笑了，捂着嘴咳了两声，又问：“那冯少夫人呢？如今怎么样了？”

        众人都知，杨贵妃原是唐明皇的儿媳妇，后来却入了公爹的后。只是戏台上翻来覆去唱的都是帝妃二人如何情深意重，倒少有人提起贵妃从前是谁家的王妃。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人都安静了一瞬。

        “长在男人上，腰带也系在男人腰上，难不成还要拿铁链拴住？”玉笙，“真想偷腥的人，便是锁进箱子里，也能从锁眼里钻出去。”

        “如今外什么话都有。”一个圆脸姑娘掰着手指数，“有的说老不死的好这一口，趁着天黑摸进房去，掐着脖子把儿媳妇给强按了。也有的说那小妇人本就是个浪货，尝过了公爹的甜，三天不挨一回抽就浑发，早就背着男人睡到一个被窝里去了。那日不知怎的昏了，忘了叫人守门，这才被冯少东家撞了个正着。”

        有姑娘不屑地哼了一句：“钱袋子捂得再紧有什么用？到底没捂住自家男人的腰带。”

跑都没跑。”

        “戏文是戏文，哪有人真照着戏文行事？”玉笙反驳，“我还记得有一回席上，有人喝多了拿这事打趣冯老板，问他是不是也想学皇帝扒灰。冯老板当场就啐了回去，还说什么人若不知耻，与禽兽无异。那模样可正经的很，不像装的。”

        “人都死了，我这点口德也送不到他棺材板里去。”

        有人接：“怎么都算弑父，夫再也是他亲爹。律法可不你杀人时心里是孝子还是王八，弑父就是弑父，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笑了起来。

        那姑娘毫不在意，撇撇嘴又：“冯老爷平日不是最爱听《长生殿》，还总夸杨贵妃生得好吗？兴许是听得入了迷，真将自己当成唐明皇了。”

        那姑娘翻了个白眼，“怕什么？如今满城都传遍了，难只许他们，不许咱们说？况且冯老爷人都凉透了，总不能半夜从棺材里爬出来，拿他那死肉同我算这笔风账。”

        一名姑娘嗤笑一声：“姐姐这话说的好生天真，男人裆里那骨起来的时候，老天爷来了都得靠边站，哪还认得什么父子公媳？今日能跟干女儿在车里勾搭，明日就能把亲小姨按在假山后快活。只要那层肚摸着顺手，他们连祖宗的棺材板都能掀了当床使。”

        冯家了几十年的绸缎生意，在城西也算有有脸。冯老爷年轻时妻妾不少，膝下也并非只生过一个男孩，只是前几个不是幼年夭折，便是没活到成人。女儿倒是养住了几个，如今也都嫁去了外地。到来留在边继承家业的，只有冯少东家这一个独苗。

        “呸，你可积点口德吧。”

        玉笙摇了摇：“那位老太太可不是纸糊的菩萨，冯老爷在外如何风，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家中的钱财账目始终在她手中。听说冯家的几个妾室见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她若真倒下了，冯家才算彻底散了。”

        “也让官府带去问话了。她到底是遭了强迫，还是同公爹有什么私情，如今谁也说不准。”

        “冯老爷这一辈子风快活，临死还拖着儿子一上路，倒真是父子情深。”

        “好端端的，他为何要对亲爹动刀子？”玉笙追问。

        又有人叹：“冯少东家这一进去，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冯家如今只怕真要断了香火。”

        玉笙仍有些不信：“冯老爷平日虽风了些，可也不至于出这种有违人的事吧？”

        这话实在大胆，屋里几人先是一惊，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张嘴也就是在咱们这里说说，若让外那些酸儒听见，非得拿唾沫星子淹死你不可。”

        圆脸姑娘啧了一声：“若是被强迫，倒也实在可怜。若是两厢情愿，那可就热闹了。她男人这一刀落下去，到底算弑父，还是算杀夫呢？”

        圆脸姑娘听得直笑：“男人在酒桌上说的话，听听也就罢了。带子一松，谁还记得自己白日里说过什么圣贤理？”

        几个姑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声音压得更低，眼睛却一个比一个亮，“听说冯少东家回家时，正撞见他老子骑在他媳妇上，肚贴肚的正快活呢！”

        “那倒也是。”圆脸姑娘笑，“咱们见过的男人多了，越是嘴上喊着礼义廉耻的，脱起衣裳来往往越利索。”

        众人顿时笑骂起来：“你这张嘴，当真什么都敢往外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