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白雾猛地自杯中涌出。青衫文士尚未来得及起，整个人便被卷了进去。

        狐女微仰着，长发垂落，前两团丰被他托得高高隆起。殷红朱砂顺着沟蜿蜒而下，划过细腻肉，最终渗进松垮衣襟深。

        雾气散开时，座上已空。

        那篇赋很快被折起，投入杯中。

        那些文士再低看自己案前什么“香风玉

        画中月华满室。一名白衣狐女斜倚在窗前花影里，襟口已褪至下，大片雪白丰腴的肉无遮无掩地袒出来。

        纸张一沉到底，狐女伸手拾起，才看了几行，眼睛便亮了。等看完最后一句，她竟直接仰面笑起来，狐尾在后扫过榻沿，一下一下，显然欢喜得很。

        满街安静了一瞬。随后，不知是谁咙里“咕咚”响了一声。

        片刻后，他提笔写：“观其容也，眉横远岫，目漾春波；朱未启，已似情。肩削冰雪，颈引玉光；酥半掩于轻罗，玉出而还藏。腰若春柳，不胜一握；似满月，丰生香。素交映，赤足微翘，银铃系踝，动则清响。

        你若说它不淫，字字句句分明都在写女子肌骨，眼波、云、腰、丰，半点没避；可若真要挑文章的错，又偏偏骈散相间、铺陈有致，艳而不俗，末尾再拿洛神一压，竟真压出几分名士狎纵酒、恃才放狂的风气来。

        嗟乎！昔人赋洛神，只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今见青丘之女，方知惊鸿尚远，游龙未及也。”

        那青衫文士腰带全无，外袍散着，腰也已到膝弯，却偏偏仍握着一支狼毫笔，俨然还记得自己是个读书人。

        偏她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五指正搭在文士间，牢牢握着那昂然起的肉物。

        谢存郢眼里带着笑：“嗯，开始斗才了。”

        他一手托着狐女下，一手执笔，正沿着那片雪白肌肤一笔一画描过去。乍看像士画镇邪血符，细看那笔势却又缠绵曲折，分明是在她脯上题什么轻薄艳句。

        他这一次没有急着落笔。目光先自狐女眉眼落到肩颈，又顺着半开的衣襟徐徐往下，终于把方才那些看不敢看的地方，全都堂堂正正看了个遍。

        就连不通诗文的纨绔们，也听得出来这篇东西写得漂亮。

        那青衫文士一面提笔，一面被她握得腰腹绷紧，一时竟不知究竟是在作赋，还是在。

名青衫文士当即伸手又抽过一张新纸。

        几乎同时，街上的雾墙轰然一。方才那篇赋的字迹骤然在白雾中铺陈开来，足足占去丈余宽的一片。墨字之间先有花影浮动，继而红纱垂落，月色透窗，最后竟从字里一点一点生出一幅艳画。

        笔锋上蘸的却不是墨，而是鲜红如血的朱砂。

        那几个方才还说艳诗有辱斯文的老先生，脸色更是一个赛一个古怪。

        颜谨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往谢存郢那边靠近些，压低声音：“他们开始认真了。”

        又若醉后初醒，香肌微，鬓发散乱；罗衣未整，贴生春。薄纱过，云隐现；花影摇时，腰肢折。顾盼则魄皆销，俯仰则妖香入骨。近其躯，则神驰意散；拥其，则骨酥。纵铁石之心，逢之亦化春水；便真仙罗汉，到此也堕红尘。

        起初长街上尚有人低声说笑，写到后来，那些杂音竟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写一句，旁边便有人跟着念一句。

        一时竟谁都没有开口。

        这便麻烦了。若骂，显得自己不懂文章。若夸，又像是承认这等艳赋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