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谨看他们被一群小辈堵得一句话都还不上来,不甚厚
地用袖子挡了挡脸,悄悄笑了笑。
狐女们笑得直不起腰。不多时,一首首新作便又浮上雾墙。
景老先生盯着那红纱看了半晌,又看了看舞阵中央惊魂未定、正死死提着
腰的周老先生,额角微微一
。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提笔蘸墨,写了起来:“月照罗衣薄,灯烧醉颜酡,云鬓欹斜玉钗偏。
前两团白雪
,偏叫郎君拿手
。香汗
酥肩,春情透翠纨,嘴里说休眼又看。休
人前君子范,到了青丘,也
风
汉。”
到后来,他们竟开始较起真来。题越怪,他们越要写得妥帖;句越荤,他们越想炼得风雅,仿佛谁若真写得俗了,才是堕了自己的名
。
起初,老先生们还气得
胡子瞪眼,只觉得这群小辈荒唐无耻。可这种事最怕开
,第一首既然已经写了,第二首时那层脸
便没有先前那般紧。等写到第三首、第四首,连那点扭
都渐渐散了。
还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笑着补了一句:“先生放心,待会儿若真轮到您下场,咱们几个一定替您看好
子,不叫狐仙娘娘把您的
子也给抢走了。”
那几位老先生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原本已经伸出去半寸的手,
生生又收了回来。
他们说得越发不像话,几位老先生偏又不好发作,只能黑着脸坐得笔直。
众人齐齐一愣。谁也没想到,这游戏竟还能拿银子救人,更能花银子点文章。
而那群纨绔摆明了想看老先生
淫词艳曲,每逢红纱落到年轻文士案上,隔墙便有人高声加银,五十两、一百两地往上抬,
生生把题买走,再点名送到那几位老先生跟前。
再往后,连原先最古板的一位先生都写出了一首:“灯儿昏,帐儿
,春宵香汗
红妆。云鬓乱,绣鞋丢,才挨枕畔便
嚷。口里叫爹爹饶命,底下咬紧紧不放。才说慢些,腰儿又送,方嗔深了,
儿还张。嘴上千般骂,
儿一味缠。越骂冤家狠,越把冤家恋。一更
,二更媚,三更还在帐里浪。直闹到窗纱泛白,鸡声
晓,才
伏倒郎
膛。若问昨宵何滋味,一个喊轻些轻些,一个
莫停莫停,真个销魂好快活。”
“景先生,请吧。”
“灯儿低,帐儿开,床上佳人醉玉腮。
躯狂摆花心
,声声
语惹情呆。小
窄窄留客住,大棒
入
来。初时只

小,慢慢些儿莫乱挨。少顷又嫌郎君缓,咬着香
把郎推。问伊到底如何好,只说今宵门
窄,偏容壮客把
栽。”
有景老先生开了这个
,后
的局面便彻底收不住了。
待最后一笔墨迹在雾墙上晕开时,远
忽有狐铃齐鸣。那一面原本隔断街巷的白雾,便如被夜风轻轻拨开,青丘景再次映入众人眼帘。
景老先生脸黑得像锅底,却仍下意识扫了一眼自己的词,似乎觉得末两句尚可。
众人越发笑得厉害。
正笑着,隔
雾墙外忽然有人扬声喊
:“我出一百两银子救周老先生!把方才那一
转给景老先生!”
“月过禅窗,夜漏声迟,
娘深夜问禅机。半褪袈裟,微欹云髻,一点春心笑不支。佛前灭却长明盏,榻上重燃欢喜灯。小沙弥偷敲肉木鱼,大姑娘暗骑活菩萨。木鱼声乱,檀娘
啼。一声般若,一声阿弥,骑得菩萨汗淋漓。若问今宵参何法,一夜春光照菩提。”
最后一个“汉”字落定,满街的喝彩声几乎掀翻屋瓦,像是满街人憋了半夜,终于等到这一群老先生亲手把自己的脸
揭下来。
到后来,连起哄的纨绔们都顾不上笑了,只仰着
瞧墙上的新词,时不时拍
叫绝。
狐女们停下舞步,齐齐
了个请的手势,笑
:“诸位才子,青丘游园,请了。”
一篇接一篇,一阕接一阕,有骈有散,有诗有词有曲,竟渐渐将整面雾墙铺得满满当当。最初那些惹人发笑的俚俗艳句,被一群素日自诩清正的文人你炼一句、我改一字,反倒真炼出了几分说不清
不明的艳雅来。
于是满街看客眼睁睁瞧着几位方才还痛斥“此等俚语岂
入诗”的大儒,渐渐红着脸,为一句“裙褪榻边”到底该
“春灯”还是“夜月”争论起来。
狐女们却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出,闻言眼睛都亮了。方才围着周老先生起舞的两只狐狸立刻松了手,另一名狐女则笑
上前,将案前那方红纱一卷,转
搭到了景老先生案
。银铃轻响,一炷细香也随之燃起。
狐女们仍旧踏着鼓点起舞,红纱一方接一方抛出,题目也越来越
骨。什么“小
窄窄留客住,大棒
入
来”“小沙弥偷敲肉木鱼,大姑娘暗骑活菩萨”“口里叫爹爹饶命,底下咬紧紧不放”之类,全是寻常正经诗会上打死也不会有人拿出来的东西。
要学生替自己兜着,传出去倒也是一桩师慈徒孝的佳话。”
纨绔们见得逞了,立即拍案喝彩:“先生果然不失大儒风骨!”
“罢了。”其中一人沉着脸
,“既是青丘定下的规矩,老夫还不至于要靠学生替我遮丑。”
话说得极有骨气。若不是他说话时两只手还牢牢压着
腰,倒真有几分凛然不可犯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