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很久，额抵在玻璃上捂出了一小片雾，雾慢慢扩散开，把夏林尽模糊了。

        她想去医院。

        深秋傍晚来得早，五点半路灯就亮了，白易水走进住院，走廊的白色灯晃得她眼睛发酸。

        “水水，”夏母的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夏母走到白易水旁边，手里紧攥着一样东西，沉默了很久才启，“水水，这个东西，还是还给你。”

        镜面深化昨晚谭一舟的行为，脖子上从锁骨开始，一个一个，又小又深的，被男人用嘴着肉慢慢嘬出来的印记，边缘淡粉，中心已经是紫红。

还是弯下腰捡起来握在手心，她不想…不想…

        等到白易水再走出医院大门，天已经完全黑了，刚翻修的医院附近没有居民楼，一片沉寂。

        夏母看着她，“下午护士就来跟我说，林尽的医药费有人结了，十年内的都结清了。”她的嘴在抖，“用的进口药，最好的，一天大几千的那种。护士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连问都没问，直接把十年的费用一次打进了医院的账。”

        白易水转过。

        她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昨天医院来了几个人，穿着西装，没穿白大褂，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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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圈，发胡乱扎在脑后，白发从发绳里逃出来搭在耳边，她看见白易水，眼睛里闪过一光，但很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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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病房门口，犹豫片刻才伸手按了门铃，门很快打开，出来的不是护士，是夏母。

        白易水张了张嘴，想叫一声阿姨，那个音却发不出来。

        白易水眼泪了满脸，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只要她和谭一舟拉扯一天，就没有一个人会幸福。

        女人把一枚戒指放进白易水的手心，“水水，把它拿走，你回去吧，以后…以后别来了。”

        夏母看着她，眼眶慢慢红，老人家转过去，肩膀在抖，过了几秒，她侧过，让开一条。

        “阿姨，”白易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哑的，“我不进去，我就看看他，隔着玻璃看一眼就行…”

        镜子里的人赤，各种颜色布满了每一寸，艳红，青紫，这些颜料堆叠得太厚，厚到让人觉得永远都不会干透。

        夏林尽还躺在那张床上，脸颊已经明显凹下去，颧骨突出，嘴上全是干裂的白，眼睛闭着，像一尊蜡像。

        想去看夏林尽。

        ——只有门口停着一辆车。

        “水水，”她伸出手握住了白易水，“我知你的家庭好，是我们林尽高攀了，这份恩情，我每个月都会还一点，我们高攀不起了…高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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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贵的车漆在路灯下泛光，在京州，车牌号已彰显了车主的份，她知是谁。

        林尽现在的情况，探视要直系亲属——”

        白易水从她边走过去，她瘦了，甚至连腰都弯了…是她害得他们一家。

        白易水看着夏母，她的眼睛像针扎一样痛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害了你们…”，眼泪整片涌出，她几乎不知再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