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地看着不远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男人，以及手里握刀、一鲜血的初乃。

        原来第一次杀人的人是这个表情…米斯达看着初乃惊慌失措的双眼，在那里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那个一脸茫然、不断祈祷着可以有人来告诉他，接下来应该怎么的自己。

        于是，接下来的决定，米斯达不到两秒钟就好了：

        他迅速从初乃手中夺过刀，用自己的衣服将刀柄拭干净，又将自己的手指印上去。他将了一地的血也沾到自己上。到这一步时初乃明白他想什么了，慌忙上前抱住他，阻止他继续下去：不行！是我的，我要自己去…

        初乃。米斯达用手把他的脸碰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血污蹭上他的脸颊，黑发凌乱地散着。在被继父打得鼻青脸也没有哭过的初乃，看着米斯达那双坚定的黑眼睛时，还是不争气地下了泪水。

        看着我，看我说。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在这里停下。你读书很好吧？你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该死的小镇，去很远的地方。替我去，替阿帕基，替纳兰迦，还有特里休。我们走不远了，所以你得替我们去很自由的地方，看看是不是真的还有什么、可以不像我们这样活着的办法。没关系的，我进去过我知，监狱不是适合你的地方。初乃，你明白的吧？让我去。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12.

        特里休拄着拐杖，在狱警骨的目光里走进了会见室。

        米斯达的手上扣着手铐，见到特里休，又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

        你瘦了很多。手铐让米斯达打起手语来很不方便，他不得不把链条甩得哗哗响。

        特里休没办法像他一样乐观，不如说她本不明白还有什么好笑的。不过她还是僵地勾了勾嘴角，询问，“你在里面…还好吗？”

        米斯达点点。庭审是明天，想必特里休是来转告他律师的话。

        果不其然，特里休掏出几分文件，“你上有伤，如果顺利的话，也许可以走防卫过当这一条。但是你有前科，而且这次不是未成年犯罪了，可能…不会判太轻。”

        这些米斯达都已经想到了。他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些。他看着特里休，等待她继续开口。

        特里休重重地叹了口气，“纳兰迦的情况很不好，确切的诊断结果出来了，是肺纤维化，那个…是随时的事。福葛说开庭那天他大概不能到场了。”

        米斯达咬着牙，低下了。

        “福葛说…他想通了，他想陪纳兰迦走完最后这一段。然后…就会离开这里，找个工作也好，但他想继续读书，读下去。他想试着再找找，也许哪天真的就能找到弥补这个遗憾的办法。”

        长久的沉默。

        “最近我常常会梦见父亲。”特里休说，她有些哽咽着，“有时我在想，我离开他这个决定，真的是对的吗。他我练芭，把我当作一个工，一个让他可以宣传的口号。我只是不想让自己过得这么痛苦而已，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任何一个人死！”她用手捂住脸，开始崩溃地大哭起来，“也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跟着布加拉提走…”

        米斯达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特里休抽噎着抬起，抹着眼泪，“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遇见，到来留下的只是成倍的痛苦。”她说，“如果这一切可以结束，我想把木屋给烧掉，我们不要再有人回到那里去了。”

        她又安静了许久。

        “如果…阿帕基还想回去见布加拉提的话，我就把钥匙扔到海里。他们那么久没见了，总能找到对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