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狠狠瞪了林晚一眼，便踩着裙摆愤愤离去。

        车缓缓驶动，林晚坐在车内，指尖攥着沈诀留下的那枚铜牌，指节泛白。

        花厅里，尚书苏宏远和夫人柳氏端坐在上首，见两个“女儿”进来，柳氏连忙起迎向林晚。

        仆妇们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苏清媛气得浑发抖。

        “尚书府家亲迎，玉佩襁褓为证，是不是骗子，想来老爷夫人自有定论。倒是妹妹，既心系景王，又何必对一桩联姻耿耿于怀？”

        车穿过柳巷，穿过城南，穿过闹市，最后停在一座朱漆大门前。

        眼眶泛红，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晚儿，可算把你找回来了，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谁敢？”林晚声音陡然高，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仆妇丫鬟。

        苏清媛着石榴红蹙金绣裙，鬓边斜簪赤金点翠步摇，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

        尚书府朱门大开，鎏金铜铃在廊下轻晃，映得庭院里的牡丹愈发艳得灼眼。

        演得好，就是不够真。

        林晚缓缓松开手，语气平淡：“你若是执意与我为敌......”她顿了顿。

        “恐怕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她没有穿苏忠送来的那件新衣裳，不想穿，也不会穿。

        林晚望着她的背影，苏清媛这般蛮蠢笨，对付起来倒不费力。真正的仗，还在后面。

        “你就是那个乡野里找回来的‘姐姐’？瞧这穷酸样，怕不是哪里来的骗子，想借着苏家的名攀高枝？”

        苏清媛疼得蹙眉，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甩开她的手，又惊又怒：“你放手！乡野丫，竟敢对我动手动脚！来人啊，把她给我拖下去掌嘴！”

        林晚一素衣立在正厅中央，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中短匕，目光落在阶下款步而来的女子上。

        “我如今是尚书府嫡女，你们若敢动我一手指，便是以下犯上。老爷夫人若问起，你们担待得起？”

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

        “你以为认祖归宗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这府里的人都听我的！我会让你知，什么叫鸠占鹊巢！”

        “你敢教训我？”苏清媛停下脚步，伸手就要去推林晚的肩膀。

        就在这时，家苏忠匆匆赶来，见两人剑弩张，连忙上前打圆场：“两位小姐息怒，老爷夫人请二位去花厅说话，商议婚事相关事宜呢。”

        “妹妹慎言。如今我已是苏家认回的嫡女，这联姻之事，更是皇上下旨、父母点，由不得你我任。”

        苏忠看了一眼她的打扮，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替她掀开车帘。

        她上下打量着林晚，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像是在看一件碍眼的尘物。

        “不过是个被丢弃的孤女，也在我面前说三四！这尚书府嫡女的位置是我的，将军府世子妃的份，也轮不到你这个野种来抢！”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尚书府”三个鎏金大字，笔锋遒劲。

        林晚侧避开，指尖顺势扣住苏清媛的手腕。她抬眸时，眼底已没了半分怯懦，只剩几分冷冽。

        林晚任她握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母亲”的神情，眼眶红得恰到好，语气里的心疼听着真切，可她眼底没有泪，连鼻尖都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