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伍思齐情绪开始麻木，深不见底的疲倦爬上意识，心变得很慢，意识开始脱离肉，猫抬起了一下她的耳朵，猫刺挠，像在提醒她，我陪着你。

        怀里的猫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将埋在她瘦削的颈窝里，就这样陪着她，守在这里，不愿惊动此刻的一切，跟随她的呼也闭上了眼睛。

        回忆起那个沙坑，伍思齐脸色苍白，她点，声音有些颤抖：“嗯，他们在儿童沙池挖出来了遗骸。”

        当时，整辆车翻了几圈才停下，安全带勒得她不过气，血顺着重力下来，糊住眼睛，耳嗡嗡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突然，她听到一声极轻的猫叫。

        “知了，谢谢你。”

        沙坑里的影像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一帧一帧动，像坏掉的幻灯片。

        张丽沉默了，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生命沉重，又轻贱。

        白色的汽车很快驶离这个街口，伍思齐回到家，失神地靠到墙上，拿着钥匙的手无力下垂。

        伍思齐也朝她挥手告别。

        “喵呜。”

        张丽更是没能理解，“哈？我们这里哪里有什么小孩。”话刚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什么！”

撇嘴，对她的提问不解：“知，连公司楼下都贴着寻人启事呢，这个乐园又没开放，小孩也不是在这里丢的，关我们什么事？”

        小猫轻轻靠近，在她面前停下来，用茸茸的脑袋缓缓蹭了蹭她的脸，她的发柔，带着意，试探地安抚她。

        她放下手刹，汽车重新启动，张丽关心她：“你一定被吓到了吧。”

        伍思齐慢慢歪到一边，侧脸贴在猫上，她突然觉得，心里好像安静下来了，她可以不必再想，不必再撑，不必再放任记忆啃食自己。

        一路沉默，只有导航的机械女声没有受到低气压影响，兢兢业业地完成导航工作。

        她点点，合上车门转往小区走。

        猫没有丝毫挣扎，主动往她怀里拱，用白手套攀上她的肩膀，贴得紧紧的。

        腔因情绪波动而剧烈起伏，呕吐感在间翻涌，她捂着嘴，肩膀一阵颤抖，伍思齐一点点蜷缩成一个球，血再次冲上，泪水不下来，只能哑着嗓子气。

        她在路中央踩下刹车，刹车片急停，车轮在柏油路面拉出刺耳的声音。

        她闭上眼，那个雨夜又一次在眼前重现，雨里那辆大货车像炮弹一样穿透黑夜朝她撞来。

        伍思齐在她上的指节在缓缓收紧，猫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抬用脸和胡须轻轻蹭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姿态极安，企图帮面前的人分担情绪。

        钥匙从指落，啪嗒一声与瓷砖碰撞，清脆得像骨折，她双手撑在地上，陶瓷的寒意沁入掌心。

        我回来了。

        “哦。”张丽打开右转向灯把车子停在路边，思考了一下才敢问：“你是说，那些小孩不是被拐卖，而是死了？”

        背后的墙冷冰冰，手臂微微收紧，把猫抱得更紧，她渴望着她的温。

        “还好。”伍思齐看向窗外，街景缓慢倒退，车窗倒影着自己的脸，苍白得如同白纸，“有的人，到底将生命当作什么了。”

        伍思齐浑一颤，猛地抬，一双澄黄明亮的眼睛在夜色里静静望着她，黑背白腹彰显着她的份。

        意从怀里传达到心窝，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强忍着不让咙出一声呜咽声。

        她没开灯，屋子里既安静又昏暗。那只小手，那只求救似的小手，让她回忆起过去那场车祸。

        闻声伍思齐回看去，张丽摇下车窗对她喊，又在向她挥手。

        她的呼缓慢下来，在情绪将近崩溃边缘，像被强制关机，彻底坠入黑暗，失去意识。

        “的确是不在这里丢的，但是在这里找到了。”伍思齐的声音很轻，像在天边呢喃一样。

        车厢里静了下来，发动机的声音格外明显，在齿轮顿挫的时候，张丽突然骂了句：“靠北，什么变态啊。”

        “你别想太多，晚安。”

        张丽停在小区门口，伍思齐半开着车门朝她谢，“谢谢你，回去小心。”

        失去意识前，她父亲也曾这样把手伸出窗外，向外求救。

        她在沙坑旁掉的膝盖，现在终于支撑不住了，子一跪倒在了地上。

        伍思齐高呼：“你小心开车！路中央急刹车很危险啊！你至少先靠边啊！”

        张丽：“不客气。”

        伍思齐把侧脸靠着猫的背，薄微张，失控的情绪瞬间爆开，泪从眼角下，滴到地板上悄悄开花。

        伍思齐松开紧抓地板的指关节，向前伸出手，缓慢又坚定地将猫拥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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