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指尖隔着薄薄纸巾过肤的那一刹那，明霏整个人顿住，下一秒清晰听见了自己的心。

        抬眼

        夜里的月光淡淡洒在他眉眼之间，照的下巴那还未消去的浅淡红痕清晰可见。

        朦胧的视线开始聚焦，她看见季凛后正放着那个被她丢进垃圾桶的包装盒。

        重重擂着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我不就是没收你的东西，至于哭鼻子吗”

        这一回，还有一只手伸到她眼前，手里着一包纸巾。

        可才过去不到两分钟，那双脚又一次停在了她的跟前。

        从前和明康争执、吵架，哪怕吵得再凶，她也没这么难受过。

        下一秒，那个影子缓缓矮下去，蹲到了她的面前。

        “该死的蚊子咬我干嘛，我已经这么可怜了……”

        如果不是明康的态度同样强，本不许她回去，她恨不得立买张机票飞走。

        咚咚……

        一点都不重要好吧。

        他拆开那包纸巾，抽出来一张，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不断落的眼泪。

        为自己这段时间对他的瞩目，为那些属于她和季凛的，乱七八糟的倚梦，还有今天，这些不受控制的眼泪。

        明霏死死压着发颤的嗓子，语气却带着刺：“要你，跟你无关！”

        “我跟你歉，对不起，你别哭了”

        明霏的倔脾气也上来了，猛地把扭向一旁，不肯伸手去接，闷声重复：“我不要，你走开”

        越往下想，心口就越堵得厉害，鼻尖一阵阵发酸。

        目光顺着包装盒，落在季凛的脸上。

        她无比想念临汐，在那边，她给谁送东西，哪个不是乐呵呵的接受。

        咚咚

        恍惚之间，她想起了和钟沛沛的对话。

        许多委屈一层层往上堆积，一种被全世界抛下的错觉攫住了她，仿佛她是多余的。

        男生的声音在夜色里落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你哭什么？”

        讨厌，真的讨厌！

        也是在这一刻，她终于拨开迷雾。

        “季凛，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周遭蝉鸣蛙噪依旧，夜色沉沉，只有她一个人在安静地掉眼泪。

        只有这个不识好歹的季凛……

        说完面前的人顿了一下转，就这样走了。

        这一刻，强烈的想要回家的念冒了出来。

        明霏心里又气又酸。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以后再也不要理季凛，再也不要热脸去贴他的冷屁。

        指甲在小抓出一红痕，止不了，也阻止不了泪水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他对她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明霏吐出腔那口浊气，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对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季凛，一字一句：

        神奇的是在这一刻，明霏居然清晰感受到了那种异样。

        晚风拂过，周遭蝉鸣与蛙声都仿佛淡了下去。

        她又想，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在这座举目无亲，陌生的城市，三更半夜坐在楼下喂蚊子。

        在她还没搞懂怎么回事时，心比大脑先给出了信号。

        垂着明霏还是认出来这个人是季凛，可她半点也不想抬，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鼻子。

        盒子边角沾了一点细碎的垃圾碎屑，安安静静搁在他旁边。

        最后她索不再挣扎，任由眼泪大颗大颗坠落，砸在脚下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痕。

        她抬手胡乱去抹，刚去新的又顺着脸颊落，反复了好几回依旧什么也止不住。

        没过一会儿，由远及近，一声声脚步声踩在地上又沉又闷，最后止步在她面前。

        这人怎么这样啊，该不会是专程过来看她笑话，现在看够了就扬长而去吧。

        双眼被哒哒的睫糊住，她的视线一片朦胧，只能看见男生一并不清晰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