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瓶呢？”

        他低下笑了。他走过去把篝火点起来，松木燃烧的味混在咸腥的海风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窜，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睡吧。”他说。

        “我不理你你就用强的？这什么逻辑。”

        他没吭声。

        天亮之前他们吃掉了两份三明治，喝完了大半瓶酒。苏娆把高跟鞋扔在沙滩上，赤着脚踩进浪花里，被清晨冰凉的海水激得尖叫。他脱了衣和靴子追过去，从背后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两个人都摔进浅水里，浑透。她的裙子贴在上，发粘在脸上，冷得直哆嗦，但是笑得停不下来。他把她从水里拖起来，拿自己的衣裹住她，半拖半抱地弄回帐篷里。

        “那你不理我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她后脑勺抵着的那片膛震动了一下。

        她把他的手拽过来枕在脸下面，像枕一个枕。他的手指还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她残留的气息，但蹭在她脸颊上很和。她闭上眼睛，五秒之内呼就变沉了。

        她喝了一口，被气泡呛得咳了一声，然后靠在椅背上仰看天。天快亮了，东边的海平面上已经有了一线灰蓝，星星淡了很多。海浪扑在沙滩上，退下去，再扑上来，节奏很稳，稳得像地球的心。

        “刚才在停车场——我弄疼你了没有。”

        她没醒，翻了个把脸埋进他口，一条蹬出毯子搭在他腰上，姿势很霸，像抱着一只巨大的绒玩。

        “江牧野。”

        这就是他的幸福。

        “你下次能不能——别用强的。”

        江牧野低看着她的睡颜。海平面上浮起第一缕金红的日光，穿过帐篷的开口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她的发上和他的手臂上。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那你怎么不生气了。”

        电热毯开到最高档。两个人脱了衣服，裹在一条毯子里，苏娆背靠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她冷得像块冰，脚趾贴在他小上，凉得他倒一口气，但他没躲。

        她没想明白这算不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太复杂了，她的脑子装不下。她的脑子只能装下眼前的东西——篝火、海浪、酒的微醺、电热毯的温度、后这个男人的温。她困了。

        “逻辑就是——你生气的时候讲理没用，但你爽完之后特别好说话。”

        “嗯。”

        她转着杯子，想了想。“有。”

        江牧野走过去，从保温箱旁边的收纳袋里翻出开瓶，接过酒瓶。木出来的时候“砰”的一声，泡沫漫过瓶口，顺着他的手指淌下来。苏娆从保温箱里捞出两个玻璃杯递过去，他倒了两杯，递给她一杯。

        他闭上眼。

“来之前叫人弄的。”

        “嗯？”

        苏娆忍不住笑了。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是这样。刚才在停车场她还恨不得咬他一块肉下来，现在裹着毯子窝在他怀里看日出，她甚至觉得——还行。不是“被强暴了也还行”的那种“还行”，而是“跟他待在一起没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的那种“还行”。

        “苏娆。”他叫她的名字。

        “嗯。”他把手插进袋里，站在车门旁边没走过去。他忽然有点不确定——不确定她会不会觉得这一切太刻意、太作、太不像他江牧野的风格。他江牧野从不搞浪漫，他只会直接动手。

        苏娆看了他三秒。然后她转过，光着脚走到篝火坑旁边，一屁坐在折叠椅上，拿起起泡酒瓶子看了一眼标签。

        “有商有量的不行吗？”她的声音闷在毯子里，带着困意。

        “太累了。生不动了。”她又喝了一口，脚趾在沙子里蜷了蜷。“下次再生气。”

        “所以你一开始就打算带我来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