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狼狈，不过没关系。

        姐姐可以结婚。

        他狼狈得不像话。

        只是一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关系，还好她没看见。

        “不用……谢谢。”

        为什么老天要给他这样的惩罚？是因为他不够爱吗？还是他不够正式？

        出差到邻国连轴转七天，又飞了三个小时过来，足够疲惫，本没有吃什么，最开始吐出来的只是浑浊的水，混着一点苦涩的胆汁，得咙生疼。

        明明她可以足够自私，只要她一句话，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扯出面的笑。

        他也一样无用。

        狼狈，太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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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为什么你抛下了我，又去找了别人？

        姐姐可以继续向前。

        可Flavio的脑子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轰然断裂。

        -

        姐姐可以爱别人。

        他打开水龙，想漱口，可手抖得连水都接不稳。

        旁边有人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小声问要不要报警。

        他低又吐了一次，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混着胆汁的苦水，和几乎把腔都撕开的干呕声，他吐到耳边嗡嗡作响，吐到眼前一阵阵发黑，吐到手背青绷起，吐到旁边有人再次小心翼翼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下一秒，胃里的酸水彻底了上来，他猛地转，几乎是踉跄着往洗手间走，手掌死死捂着嘴，可还是从指里涌出来一点，酸苦、，带着空胃反上来的刺鼻味。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

        第一阵吐完，胃却没有放过他。

        到底她还是太为他考虑了，她不想让他在中国找不到好的前途，她很善解人意。

        很短。

        很快，第二阵恶心又涌上来，他几乎站不住，被干呕牵扯得发抖，咙里发出压抑又破碎的声音，吐不出什么东西，却还是一阵一阵地反胃，像是一定要把这份痛苦从里面挖出来，哪怕胃里早就什么都没有。

        他分不清哪一滴是因为呕吐，哪一滴是因为虞鸢。

        他痛苦得几乎要疯了。

        汗在他脸颊落，他看着自己比当年稍微要衰老的样子，他低，慢慢整理好袖口，又把被自己攥皱的西装抚平。

        姐姐不一定会在原地等他。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落。

        他好痛苦，有千万把刀在划过他的心脏，感觉自己要疯了的，要疯了。

        他想冲进去。

        甚至有可能只是影子的重合。

        所以他依旧还是无用，很无用，他好痛苦，他想眼泪。

        无用。

        他知在姐姐的国家里，有一种说法叫男儿有泪不轻弹。

        其实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两个人完全就是什么锅什么盖……

        他千算万算，唯独忘记了。

        可她为什么要顾虑他呢？

        那几个人又听见一个老外会说中文，神情里多了几分稀奇和犹豫，好像想上来帮忙。

痛得他连站稳都需要耗尽力气。

        想哭，想吐，想冲进去把她带走，想问她为什么不要他，想跪下来求她回看一眼自己。

        可理智告诉他，作为一个成年人，撒泼打终究是无用的。

        像无法切断的丝线，一点一点坠下来，砸在他质感极好的西装上，又过他的手背。

        可Flavio已经顾不上他们，他推开洗手间的门，几乎是扑到洗手池前，咙一紧，酸水便猛地呕了出来。

        可是他的眼泪为什么还是一直往下掉？

        Flavio听见了，用自己好不容易练得熟练的中文回答别人。

        恐惧一下子从心口窜到咙。

        Flavio看见那个男人抬手，似乎是想替虞鸢递什么东西，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他摇。

        作为一个外国人，他原本就过于显眼，此刻脸色惨白，眼圈通红，脚步踉跄，像是突然犯了什么病。

        很轻。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哪怕自己不断向前，拥有了一切，可这一切对于姐姐来说，依旧是没有任何挽回作用。

        他弯着腰，手指死死抓住洗手池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自己真是一个中国人，一个可以靠近在她边的中国人，一个不会顾虑距离、份、文化可以和她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眼泪也一起落。

        胃痉挛得厉害，咙火烧火燎，发苦，连呼都带着酸腐的味。

        姐姐可以把他留在五年前那个夏天，然后自己一个人走进新的生活。

        Flavio撑着洗手池，胃里又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