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青春洋溢。

        她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宋怀山的桌沿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正对着

        宋怀山。

        「你看你看，就是这家店！」赵小雨的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我上周去过，

        他家的招牌豚骨拉面特别特别好吃！汤熬了十几个小时，面条也劲，溏心

        是心的……」

        宋怀山坐在椅子上，低着，但沈御能看见他的侧脸－－耳朵有点红。他小

        声说：「我……我都行。」

        「那就这么说定啦！」赵小雨开心地收起手机，「明天中午十二点，一楼大

        厅见！不准迟到哦！」

        「嗯。」宋怀山点点。

        「对了，你真的没事了吧？」赵小雨忽然弯下腰，凑得更近了些，仔细

        打量宋怀山的脸，「脸色还是有点白呢。要不……明天我给你带点我妈妈煲的汤？

        她最会煲汤了，说喝了对好。」

        「不用麻烦……」宋怀山连忙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赵小雨直起，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妈要是知我

        是带给同事的，肯定特别乐意。她老说我一个人在北京，要多交朋友……」

        她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脸微微一红：「那个……反正就是汤嘛，你喝了

        就知了！」

        沈御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

        嵌进掌心。

        赵小雨的笑容太明亮了，太直接了，像一阳光刺进这栋冰冷写字楼的角落。

        而她看着宋怀山的眼神－－那种单纯的、毫不掩饰的好感和关心－－让沈御心里

        涌起一说不出的情绪，像一细小的刺，扎在心里某个柔的地方，不痛，但

        一直存在。

        她想起自己和宋怀山之间那些黑暗的、不可言说的纠葛。那些视频，那场车

        祸，警察的审问，还有那些藏在平静表面下的、随时可能爆发的秘密。

        而赵小雨什么都不知。她看到的宋怀山，就是一个「老实」、「尽责」、

        「不容易」的同事，一个值得她带妈妈煲的汤去关心的、普通的年轻人。

        这种对比让沈御感到一种荒谬的讽刺。

        她深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袖口，然后迈步走过行政门口。高

        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地响起，玻璃门里的两人同时转过。

        赵小雨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站直，恭敬地打招呼：「沈

        总。」

        宋怀山也站起来，低下。

        沈御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点了点，目光在宋怀山脸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暂，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然后她继续向前走，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手机响了。是陈晖。

        「沈御，晚上有空吗？我知一家新开的日料店，主厨是从东京请来的……」

        沈御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疲惫，冷漠，嘴角微微向下。她忽然感到

        一阵强烈的厌恶。不是对陈晖这个人，是对他那种温吞的、小心翼翼的、永远在

        安全距离内的追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