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苍衍议事
荒原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细密地疼。
龙啸睁开眼时，先看到的是一片模糊晃动的天光，以及罗若那双哭得红zhong、却一瞬亮起惊喜的眼睛。
“啸哥哥！你醒了！”
龙啸没有立刻回应。他躺在地上，浑shen每一寸骨tou都像被碾碎重组过，经脉里空空dangdang，传来干涸撕裂的痛。高空罡风留下的寒意还嵌在骨髓深chu1，每一次呼xi，肺叶都像被cu糙的砂纸摩ca。
但他记得。
记得那不断稀薄、直至虚无的空气，记得那狂暴驳杂、无法xi纳的灵气乱liu，记得狱龙斩雷火熄灭时那份沉重如渊的无力，更记得……筱乔消失在那片永恒湛蓝中的shen影。
“筱乔……”他哑声开口，声音破碎得像破旧风箱。
罗若的眼泪又掉下来，滴在他脸颊上，温热，却灼得他心口一缩。
“筱乔姐姐……被带走了。”她哽咽着，却努力稳住声音，“啸哥哥，我们先离开这里，你伤得太重了……”
龙啸没有动。他望着touding那片天空——此刻看来那么平静，那么遥远，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坠落，只是他重伤昏迷时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他知dao不是。
那冷漠如冰的银甲，那踏云而行的shen影，那声毫无波动的“琼梧，随吾等回归九天”，还有筱乔最后望向他时，眼中那份不甘、悲愤与未尽的疑问……
都不是梦。
一gu炽烈的、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的冲动再次冲上tou颅。他猛地撑起shenti，剧痛袭来，眼前又是一黑，却被他死死咬牙压住。
“我……得去找她。”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hou咙里磨出血来，“九天之上……一定有路……一定有办法……”
“啸哥哥！”罗若连忙按住他，小手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的样子，连站起来都难，怎么去找？那片天堑，你刚才已经试过了！那是我们人族gen本无法跨越的屏障！”
“那就跨过去！”龙啸低吼，眼中雷火残光如困兽般tiao动，“一次不行，就十次！百次！总能——”
“啸哥哥！”罗若的声音陡然ba高，带着哭腔，却也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坚持，“你清醒一点！那不是靠拼命就能闯过去的！那是天堑！是人仙之别！你这样去，只是送死！筱乔姐姐若知dao，她绝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
龙啸shenti一僵。
罗若趁热打铁，语速急促却清晰：“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zuo！钱光齐虽死，但那枚‘血髓珠’还在我们手里！那是邪物，是榕前辈用命换来的封印，必须尽快带回师门，交由掌门和长老们chu1置！否则万一再生变故，祸害苍生，我们如何对得起榕前辈？对得起溪tou村那些枉死的村民？对得起我们shen为苍衍弟子的责任？”
她顿了顿，看着龙啸剧烈起伏的xiong膛和眼中那抹不肯熄灭的执火，声音又ruan了下来，带着恳求：“啸哥哥，我们先回师门。爹爹、娘亲、师父、掌门、还有各位长老……他们见多识广，修为高深，或许……或许知dao关于仙族的事，知dao该怎么去九天之上。我们这样盲目ying闯，除了白白送命，又能改变什么？”
责任。师门。见识。
这几个词像冰冷的钉子，一点点楔入龙啸沸腾的脑海。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榕俊才兵解时那释然的笑容，闪过溪tou村废墟中那些干枯的尸首，闪过苍衍山门那巍峨的轮廓，以及师父罗有成总是沉稳如山的shen影。
是啊……他不仅是龙啸，是筱乔的未婚夫，是若儿的心上人。
他还是苍衍派惊雷崖弟子，是shen负正dao之责的修士。
那枚血髓珠，是榕前辈用xing命换来的封印，是钱光齐十余年造孽的邪物结晶，绝不能有失。
而师门……或许真的知dao些什么。师父罗有成早年游历四方，见识广博；掌门息剑真人更是修为深不可测，执掌苍衍数百载，知晓无数秘辛。
盲目送死毫无意义，让若儿伤心，让师门蒙羞，还能换来什么？
hou结剧烈gun动，龙啸缓缓睁开眼。眼中的狂暴火焰并未熄灭，却沉淀了下去，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执念。
“……回去。”他声音沙哑，却已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只是那沉稳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惊涛，“回苍衍。”
…………
两日后，苍衍派山门。
本来全力御剑，只需几个时辰的路程，足足用了两天。
守山弟子远远望见两dao相互搀扶、风尘仆仆、气息萎靡却依旧ting直的shen影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惊雷崖的龙啸师兄！还有碧波潭的罗若师姐！”
“他们回来了！快去禀报雷脉掌脉罗师叔和水脉掌脉李师叔！”
消息如风般传开。当龙啸与罗若艰难地踏上惊雷崖那熟悉的青石阶时，已有数daoshen影从崖上殿宇中疾掠而出。
当先一人，正是惊雷崖之主、龙啸的师父——罗有成。他shen旁跟着正是罗若的母亲、千草堂医术jing1湛的陆璃。
“啸儿！若儿！”陆璃一眼便看到两人shen上遮掩不住的伤势与疲惫，尤其是龙啸那苍白中透着青紫的脸色与不稳的气息，心中一紧，快步上前。
罗有成目光如电，扫过两人，眉tou紧锁，沉声问dao：“发生了何事？信中不是说钱光齐伏诛。三人无恙么？你们怎会伤成这样？甄师侄呢？”
最后几个字，让龙啸shen躯猛地一颤。
他抬起tou，看向师父那张熟悉而威严的脸，嘴chun翕动，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化为最直接、最沉重的动作——
“噗通！”
龙啸双膝一屈，直tingting地跪在了坚ying的青石地面上，膝盖与石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背脊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