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历躬退出石室，铁门在他后无声闭合。

        “是。”弟子躬领命，正要退下。

        良久，那平和的声音才缓缓：“飞天崖……陨星盆地……苍衍派……”

        莫思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残忍的笑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尊者英明。若他们真找到了通天阁遗留的‘好东西’……”

        “你怎么看？”万征不答反问。

        二十一影如同鬼魅般掠出褐山谷，借着渐的夜色掩护，朝着西北方向，陨星盆地所在，

        “是！”二十人齐声应，眼神锐利如刀。

        褐山谷外，暮色渐沉。

        “不。”万征轻轻摇，“铁自如既然密令，便是暂时不想声张。我们若动了苍衍派的人，等于告诉破军门，他们内有我们的眼睛。得不偿失。”

        万征看向莫思历，：“你亲自带一队人，暗中前往陨星盆地外围潜伏。不必进入盆地心，以免与破军门正面遭遇。你的任务是观察，看破军门到底在找什么，看他们是否真的有所发现。若有机会……等他们找到东西，或是与盆地内的险恶环境、沙匪邪修拼得两败俱伤时，再伺机而动。”

        他踱了两步，声音依旧平稳：“况且，苍衍派乃天下正之首，实力深不可测。为了两个小辈，过早与他们正面冲突，非智者所为。我们的目标是‘万法归一’，是探寻大真解，不必要的麻烦，能免则免。”

        弟子面无表情地看完，指尖一搓，纸卷无声自燃，化作青烟消散。他起，走出石室，沿着昏暗的甬快步前行，转过几个弯，来到一扇厚重的黑铁门前。

        “知了。传令下去，近期加强对藏铁山方向的监控，尤其是陨星盆地外围。若有破军门大规模异动，即刻来报。至于苍衍派那两人……”声音顿了顿，“不必刻意探查，以免打草惊蛇。”

解读出的内容也越有限。

        …………

        门内再次陷入沉默。

        “那……我们静观其变？”莫思历皱眉。

        莫思历已点齐二十名锐弟子，皆是御气高阶乃至凝真初阶的好手，擅长潜行、追踪、刺杀与沙漠作战。

        “关联或许有，或许没有。”万征缓缓转，面容依旧笼罩在薄雾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平静，仿佛能悉一切，“但铁自如不是莽撞之人。他既然下令探查，必是有所凭据。苍衍派那两人，或许就是凭据。”

        “出发。”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阴冷：“通天阁……哼，一群故弄玄虚的家伙，守着些‘登天’‘通仙’的破烂传说。我们当年搜遍了他们的山门，也没找到什么真东西。难……苍衍派得到了我们不知的线索？飞天崖和通天阁遗址有关联？”

        “是！”弟子心一凛，莫长老？那可是门中凶名赫赫、修为已达通玄境中阶的“砂手”莫思历！尊者亲自召见，看来此事比预想的更重要。

        门内寂静片刻，随即，一个平和低沉、听不出年龄与情绪的声音响起，直接穿透铁门，传入弟子耳中：“讲。”

        “九天……仙族……”万征的声音渐低，最终入星图的微光之中，再无痕迹。

        门前并无守卫，但铁门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禁制符文，隐隐有危险的气息转。弟子不敢擅入，只是恭敬地站在门前三步，沉声：“禀尊者，褐山十七号传回急讯。”

        此人便是万化宗宗主，自号“归元尊者”的万征。

        “此行任务，是潜伏观察，伺机夺取破军门可能在陨星盆地发现的遗迹之物。”莫思历对着面前二十名面容冷峻的弟子，声音阴冷，“非我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暴行踪。违令者，宗规置！”

        但有些时候，几个关键词便已足够。

        “且慢。”门内的声音忽然，“让莫长老来见我。”

        莫思历眼中幽光一闪，沉：“飞天崖那地方，几千年了，尽是些唬人的画，从没人真找出过什么。苍衍派的人大老远跑来看这个，本就蹊跷。看完了，铁自如立刻就要查陨星盆地……那地方靠近沙死域，鸟不拉屎，除了沙子就是石，唯一值得说的，就是四百年前被我们灭了的通天阁，据说遗址在那附近。”

        门后并非奢华殿宇，而是一间极其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空旷的石室。石室中央，一名着素白麻衣、长发披散、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的男子，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仰望石上凿刻的一幅巨大星图。星图以不知名颜料绘制，星光点点，似乎还在缓缓转，玄奥莫名。

        “尊者。”莫思历躬行礼，声音沙哑。

        每一个词都被轻轻咀嚼，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关联与深意。

        “去吧。”万征挥了挥手，重新转面向星图，仿佛那浩瀚星辰，比眼前一切算计都要重要。

        他抬起手，指尖虚点星图某，那里，一片星域格外璀璨。

        万征没有回，依旧望着星图，声音平和如初：“莫老弟，藏铁山那边，有点动静。”

        “属下明白！”莫思历肃然领命，“我这就去挑选人手，即刻出发。”

        …………

        “尊者的意思是……抓住那两人，拷问出情报？”莫思历眼中凶光一闪。

        “属下已知。”莫思历，“苍衍派来了两个小辈，去了飞天崖，铁老儿随后就要查陨星盆地。尊者召属下前来，可是要有所行动？”

        “飞天崖……通天阁……登天之法……”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轻轻回，“铁自如啊铁自如，你藏着掖着，却不知我已窥见端倪。四百年前，上任宗主灭了通天阁，都未曾解得其中造化，这机缘，究竟会落在谁手呢？”

        石室内，重归寂静。只有星图上那些虚幻的星辰，兀自转，散发出幽冷的光。

        “那便是我万化宗‘万法归一’大业，又添一块拼图。”万征的声音依旧平和，却透着一不容置疑的淡漠与野心，“记住，以观察为主，非必要不出手。你的修为已达通玄境，对付破军门可能派出的凝真境弟子，绰绰有余。但务必隐蔽行踪，莫要让铁自如察觉。”

        约莫半炷香后，一名着暗紫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来到黑铁门前。他形瘦高，十指骨节突出，指甲泛着不健康的青黑色，周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令人心悸的阴寒。正是万化宗长老之一，莫思历。

        铁门无声开启一隙，仅容一人侧通过。莫思历闪而入。

        弟子不敢多问，匆匆退下传令。

        万征静立良久，薄雾后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藏铁山有客至，苍衍派二人，雷、水脉。曾赴飞天崖，归后铁自如密令探查陨星盆地。余不详。”弟子将信息炼复述，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