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本想同去，却被狐小欺一把按回榻上：“傻大个，你好好歇着！方才那老儿都说了，让你调息恢复。有甄姐姐陪我就行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琼梧与狐小欺，又看向龙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狐小欺倒一口凉气，转望向那些忙碌的破军门弟子，

        铁自如点点，眼中闪过一丝欣。

        铁自如摆摆手，转又望向那柄悬在地火上的巨剑，背影如山。

        龙啸走到她们侧，望着那些熟悉的景象，淡淡：“破军门以铸造闻名天下，门中弟子，人人皆是铁匠，也是战将。他们修的，便是‘人兵合一，有进无退’。”

        “甄姐姐！你快来看！”她招呼着。

        “妙啊！刘师兄这次铸的刀，比上回那把强多了！”

        琼梧看了龙啸一眼，龙啸对她轻轻点。她便随狐小欺出了门。

        稍事歇息后，狐小欺便坐不住了。她拉着琼梧，说要出去逛逛，看看这破军门到底有何奇特之。

        “再者，龙小友苦觅十年的佳人，好生陪伴，莫要为复仇，迷失眼前。”

        三人随单超退出铸兵殿，沿着另一条青石小径，向藏铁山东侧行去。

        “龙小友，老夫知你心急如焚，想立刻杀上万化宗，为徐少侠报仇。但老夫问你――以你通玄境中阶的修为，带上这两位姑娘，能敌得过合境中阶的胡无方吗？能敌得过合境巅峰的万征吗？能敌得过万化宗众多弟子”

        “既如此，你三人便暂留藏铁山，住上几日。期间我自会联系西北依附于我破军门的诸派，待老夫探明万化宗虚实，再计较。这期间，你也可好生调息，将状态恢复至最佳。”

        “‘人兵合一’？”狐小欺眨眨眼，“什么意思呀？”

        琼梧依旧静静立着，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仿佛方才那些话与她无关。只是那双眼睛深，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龙啸微微一怔，转看向琼梧。

        他转过，看向龙啸，一字一句：

        “龙小友，你带来的消息，老夫记下了。这的确是你苍衍派的血债，但也是我破军门的危机，更是整个西北、整个中原的。”

        她说着，冲龙啸眨眨眼，又凑到琼梧边，挽住她的手臂，仰着脸：“甄姐姐，咱们走～”

        “呼――总算能歇歇啦！这一路飞过来，累死家了！”

        …………

        …………

        龙啸的拳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铁自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意更深。

        然后，龙啸对铁自如抱拳一礼：“多谢铁门主。”

        龙啸没有再接话，只是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狐小欺听得入神，喃喃：“这般决绝……”

        铁自如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他的挣扎。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他闭上眼，深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一片冰冷如铁的清明。

        “铁门主所言极是。晚辈……明白了。”

        龙啸点点：“所以他们铸出的兵刃，威力极强，品质又好，在修界颇有美名。”

        龙啸抱拳，郑重：“铁门主，那枚妖丹如今在万征手中，他已闭关炼化。若他真借此突破至归一境……”

        藏铁山的景致，与隐花岭的温秀丽截然不同。放眼望去，尽是的褐红色岩层，间或点缀着几簇耐旱的荆棘。山腰间，随可见开凿出的矿和冶炼窟，有弟子进进出出，搬运着矿石或半成品的兵刃。更远，几座高炉正吐着烟，将天际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刘

        狐小欺待他走远，立刻蹦着扑向其中一间客舍的床榻，解下自己的大背，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上面，长长舒了口气：

        “没想到，他为了突破归一境，竟能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龙啸闭上眼，深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焦灼已压下大半，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绝。

        “老夫本以为，他虽野心滔天，行事狠辣，但终究还有几分为修士的底线。却没想到……”

        “是，门主。”

        琼梧走到窗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单超。”他朝殿外唤了一声。

        一名姿的中年男子应声而入，正是单超。

        龙啸心一紧，正要开口，铁自如却已继续：

        此刻正值午后，平台上聚集了十余名年轻弟子，或站或坐，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铁墩，议论纷纷。

        “好热闹啊。”狐小欺喃喃，眼中满是新奇，“和我们万花谷完全不一样呢。”

        藏铁山东侧，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被称作“试兵台”。顾名思义，是破军门弟子试演新铸兵刃的地方。

最大的绊脚石。这些年，大小摩不断，死伤弟子无数。”

        她翻了个，望着屋，那双猩红的眼眸滴溜溜转着，忽然又坐起，凑到窗边向外张望。

        龙啸回礼，“单友，好久不见。”

        “你们看这纹路，这分明是引了一丝地火之力入刀！”

        “老夫知。”铁自如抬手打断他，目光深沉，“若万征真入归一，我破军门首当其冲。”

        狐小欺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问：“这我倒是知，破军门出品的仙兵刃，可是千金难求呢。”

        “带龙小友三人去客舍安顿。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而那些锻造声、锤击声、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从不间断，仿佛整座山都在呼，都在劳作。

        单超将三人送至砺锋居，又嘱咐了几句客舍的规矩，便告退了。

        “便是将自命与所铸兵刃相连。”龙啸解释，“破军门弟子，从入门那天起，便要亲手铸造自己的本命兵刃。此后日日夜夜，以心血温养，以真气淬炼，人即是兵，兵即是人。人亡，兵亦当毁，不落敌手，不供后人。”

        狐小欺在一旁悄悄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什么。

        “只是这‘人兵合一，有进无退’，这……这也太狠了吧……”

        狐小欺拉着琼梧凑了过去，探一看――那铁墩上，搁着一柄长约四尺、通暗红的单刀。刀尚未完全冷却，隐约可见有细密的纹路在刀面上转，如同血脉。

        琼梧轻轻点，没有说话。

        单超领命，对龙啸三人侧引路：“龙友，好久不见，还有甄仙子，王姑娘，请随我来。”

        后，地火熔岩的低沉轰鸣依旧不绝，仿佛这座铁山的脉搏，永不停歇。

        …………

        “老夫不是要拦你。老夫是想告诉你，报仇不是送死。徐少侠若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如此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