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空空，她方才那一记水脉霸"雨碎寒江"，几乎将经脉中最后一丝清涟真气也榨了出去。此刻她内的真气之空虚，堪比一条干涸的小溪。

        杜娘子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步伐比方才慢了几分，像是在适应周那些正在重新凝聚的鬼力。那些从花海深涌出的暗红色光芒正在缓缓灌入她的嫁衣，那被烧焦的袖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起金光。她走到花海中心那暗红色光前，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光的表面。

        光在她的碰下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的旋转。

        杜娘子转过，红盖的边缘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了一下，朝着罗若的方向。

        然后她开口了。

        戏腔比方才低了几分，尾音收得没有那么悠长，却更加清晰。

        "小娘子呀～～～你既不肯退～～～那便莫怪家～～～不念旧情啦～～～"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的瞬间，杜娘子的右袖猛地一抖。袖口中那暗红色的细绳如同一被拉直的血线，穿过雨后的余霭与花海的雾气，直直朝罗若的眉心来！

        那红绳来势之疾，如电光裂空，眨眼已至眉前三寸。罗若丹田空空如也，真气早已枯竭，平日里倚仗的灵台清明此刻尽数散去，思绪如陷泥淖，每一个念都被粘稠的迟滞拖慢半拍，竟几乎来不及抬剑格挡。

        那红绳在半空中划出一笔直的的暗红轨迹，将两人之间残留的雨雾切开一极细的真空带，边缘甚至泛起一圈极淡的、如同水汽被急速蒸发后的白烟。

        罗若的在这一刻自动出了反应――平日里被反复锤炼出的条件反，比她的意识更快地驱策着四肢出了侧移。她将猛地向右一偏，那红绳着她的左额飞过，留下一的灼痕，带起一缕焦糊的气味，将几缕碎发从中烧断。

        但那红绳如同一被拉满的弓弦松开后弹回原位，瞬间调转了方向，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准地缠住了罗若的手腕。

        紧接着是第二。第三。第四。它们从杜娘子的袖中涌出，每一都准地缠上罗若的手腕、脚踝、腰侧。那些红绳比方才更加细韧，表面浮着细密尖锐的暗红色倒刺，在勒紧的瞬间刺入肤，如同千百细针同时扎入她的经脉，将一阴寒的、粘稠的鬼力强行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罗若的裹着冰蚕白丝的膝盖猛地跪进了泥中。

        她听见自己的呼变得极重极重，像是每一口气都要从深水底挣扎着浮上来才能进肺里。她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那些暗红色的光、杜娘子的影、脚下已经消退大半的积水都在视野中旋转、模糊、重叠。

        她感觉那寒意正在沿着那些红绳灌入她的经脉，从手腕、脚踝、腰侧同时向躯干中心蔓延，所过之，经脉被冻得发白，真气无法通过，血变得粘稠，肌肉开始僵，连心都像是被冰层包裹住了一样，每一次搏动都在厚重冰下发出闷闷的回响。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变得极轻极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几个气泡：

        "啸哥哥......对不起，我没能......"

        话还没说完，她的意识便像是被人猛地按进了深水之中。那些暗红色的光芒、风声、花声、杜娘子正在缓缓合拢的袖口，以及那些正在从花海深重新涌来的暗红色光点，都在她的视野中迅速模糊、缩小、褪色，如同一盏正在被拧灭的灯。

        她的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