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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40-441)

        她的靴尖在泥上一点,形向左侧出三步,剑鞘斜向左上方挑出,将第二红绳从中间劈开;第三步落地时,她的已经弯成了一个极低的弓形,后背几乎贴着地面掠过,剑鞘贴着腰侧向后一,将第三从背后袭来的红绳戳了一个对穿。那红绳如同一条被钉住的蛇,在剑鞘上挣扎了两下,随即地垂落,绳上残留的暗红色光芒迅速暗淡下去,化作一缕灰白色的烟尘散入夜风。

        杜娘子迈开了步伐,绣花鞋尖在花丛间点出一串暗红的足迹,每一次落脚都有一圈暗红光晕从鞋底向外扩散。血嫁衣在移动中翻卷如血云,裙摆边缘不断有暗红鬼气滴落,落在泥上如同的铁水滴入水中,发出细密的嗤嗤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被拨开层云的月色般清透,将周围那些正在缓缓沉降的怨念尾音从中间截断。她开口的同时,连着剑鞘的“寒霜”在掌心中翻转了半圈,鞘尖点在泥中,借力将形重新起,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周,银白色的剑袍在铺展开来,仿佛在这鲜血般妖冶的彼岸花海中,盛开了一朵令人侧目的冰雪莲花。

        杜娘子的戏腔在此刻骤然高,如同一被猛地拉紧的琴弦,从低沉的呜咽骤然转为裂帛般的高亢:

        杜娘子的戏腔带来的那怨念正在试图渗入凌逸的灵台,向她意识深那些最柔、最未设防的隙中渗入。那些被唱词唤起的画面在她灵台表面浮光掠影般闪过,龙啸苍白的影、罗若绝望的哭泣、甄筱乔眼中碎裂的目光,如同被风乱的旧画,一张一张地翻过,每一张都带着微微的、让人指尖发凉的痕。

        凌逸听到了,然后她轻启莹。

        那些被斩断的红绳残端如同被扯回的渔网,迅速缩回她的袖口,在没入绸缎的瞬间自行续接、愈合、重新变得完整,仿佛从未断裂过。她重新拈起了兰花指,指尖在空气中缓缓划了一弧线。

        她追着凌逸的脚步开始旋转,袖中涌出的红绳不再从同一个方向袭来,而是随着她形转动的轨迹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如同一朵朵被狂风散的血色蒲公英,每一都在半空中划出一弯曲的、无法预测的轨迹。

        “杜十娘呀~她十八载――”

        杜娘子的右手猛地一收。

        凌逸的嗓音不似杜娘子那般婉转悠长,却有一种清澈如泉的的质地,清净、锋锐、不沾尘泥。那些字句从她间吐出时,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透彻的、仿佛被千锤百炼过的力量,如同有人在深山中敲响了一口古钟,余音在山谷间开,将那些试图盘踞的阴翳逐一震散。

        戏腔再次从红盖下升了起来。

        “――等来的~不是花轿~是~纸钱――”

        唱到"羿九日"时,她正跃向半空,剑鞘从后翻转至前,单手横握鞘,在落地的刹那旋横扫――数冰刃从剑鞘飞出,将正在从侧后方缠来的七红绳同时斩断。

        “凌师姐小心!”坐在地上的罗若用力喊:“她的的歌声,能迷惑人心!万不能沉溺其中!”

        她的步伐从从容的踱步转为密集的小碎步,靴尖在泥中点出一连串细碎的银光,如同有人在暗红的画面上快速落笔,留下的不是墨迹,而是寒气。银白剑袍在她剑舞旋转时如同一朵白色莲,每一次旋都有一圈冰蓝剑气从剑鞘边缘迸出,将那些从不同方向袭来的红绳在及她衣袍之前便斩断、冻碎、击散。剑鞘在她掌中如同一支不曾停笔的狼毫,在夜色中反复勾勒、回旋、横掠,每一弧线都准地封住一个方向,每一个转折都恰好避开一缕正在围拢的暗红鬼气。

        那戏腔如同实质般从花海中央向外扩散,所过之,那些正在泥中挣扎着重新立的石蒜齐齐朝着凌逸的方向微微倾斜。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动四方。"

        "……?如羿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将第一红绳从中横向斩断。断裂的红绳在半空中弹了一下,断口涌出的暗红色鬼气还没来及散开,凌逸的第二步已经踏了出去。

        凌逸的剑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呼竟有了半息的凝滞。

        凌逸的剑舞也在加速。

        她的双袖同

        剑鞘随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近乎圆满的银弧,弧光边缘迸出的寒气将正在合拢的第四、第五、第六红绳同时冻住了一瞬。银弧掠过,三红绳齐齐断裂,断口的冰晶折出细碎的七彩光晕,随即无声碎裂,化作细碎的冰屑散入夜风。

        "――家一腔心血抛江底――"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依然不肯爆发的、绵密的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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