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试图将鬼散作虚无，以魂魄之态闪避这致命一剑。然而电光石火间，她便已清楚——太迟了。那银蓝锋芒已切近口，连半分息之机都不曾留。

        冰晶蓝线没入血嫁衣。

        从杜蘅的口正中央贯入，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翻涌的暗红鬼气。那鬼气从贯穿涌而出时裹着剧烈的气浪，将周围的石蒜花丛成片压伏，碎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红雪，在夜空中翻飞、旋转、散落。

        杜蘅的向后了一步，又一步。她的手掌按上口那正在向外逸散鬼气的贯穿伤，指尖用力压住裂隙的边缘。暗红的光芒从她指间不断涌出，像被住瓶口的沙漏，依然有细在固执地渗漏。她用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伤口勉强封住，手背上残留的暗红光芒沿着指节缓缓收拢。

        她本就是鬼族，肤白得不似活人。可此刻站在那里，捂着自己口那尚未完全弥合的贯穿伤，那张被胭脂红妆覆盖的面容，仿佛又白了几分——

        她低着，看着自己指尖残余的暗红光芒在手背上缓缓凝聚、收拢，过了很久才重新抬起来。

        杜蘅心里清楚，她这是被凌逸彻底正面击溃了。没有半点取巧，没有任何花哨的转折，就是那样一凝练到极致的冰晶蓝线——快、准、无可匹敌，她挡不住，也避不开。

        她低看着自己前那个正在缓慢弥合的贯穿伤，暗红色的鬼气像细沙一般从裂隙中不断渗漏。

        她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眼来。

        “凌姐姐，”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却依然平稳，“这便是以力破会么？”

        凌逸将“寒霜”挽了一个剑花，剑的光在夜风中划出半圆弧，随即被她反手握于肩后。“寒霜”剑上的霜芒正在缓缓收敛。

        “是。”

        杜蘅轻轻点了点，那姿态像是一个学塾里的孩童听先生讲完了一段文章后，缓缓合上书卷时的那种安静。

        “那我也教给凌姐姐一件事。是关于我们鬼的。”

        她说着，将按在口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你方才那一剑，刺的的确是我心脉的位置，准无比，你若刺的是人族的修士，或是妖族的妖修，穿心透骨，心脉尽裂，怕是已回天无力。”杜蘅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瞳孔深，暗红色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

        “可我们鬼族修炼成的鬼，没有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