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盘旋到层，又从底楼开始熄灭，灭到最后，只剩门口一抹昏黄，静静落在两人。

        聂因立在门前，垂眸低声：“你怎么还不走。”

        “来都来了，怎么说也让我进去看一眼。”叶棠冷哼，不怀好意揣摩起来，“总不会真被我说中，屋里藏了人吧？”

        聂因默不作声，指节攥握成拳。女孩一动不动立在旁边，执着得超乎寻常。他静候半晌，终于从兜掏出钥匙，一言不发插入锁孔，拧开门把，侧进入后即关门——

        “嘶，你夹到我脚了……”

        女孩倒抽凉气，他微怔，晃神一霎被她抓住时机，门板推压向里，伴着“砰”一声扣合，两人一并挤入漆暗玄关。

        蝉鸣自窗外传来，极微弱地在枝嘶叫春迟。房子里静悄一片，原先溢满黑暗的气，掺入一幽淡馨香，是她发梢拂动的芬芳。

        聂因闭了闭眼，“啪”一下按亮开关，也不女孩有何反应，径自将书包往床上一甩，走去卫生间洗手。

        亮灯之后，房子里的布局一览无余。叶棠卸下书包，打量起这间他私自置办的“狗窝”，扫视半晌，才轻哼出声：

        “这么挤的地方，也不知你怎么蹲得下的。”

        房子总共不到五十平，却包了客厅、卧室、厨房和洗手间，整个地盘又小又挤，单只靠墙那张床，就占去了大片面积。叶棠举起手机，悄悄拍了张照，完了之后手机往兜里一，到床畔坐下，少年也刚好走出洗手间。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肌肤隐隐透着一层淡红，额发沾染几许水珠。叶棠看着他，视线下移，这才注意到他校污渍，膝盖那里有一大块灰印。

        联想到刚才在楼底的偶遇，她抬眸，极锐地发问：

        “你刚才遇到谁了？”

        270.姐，你能不能放过我

        聂因不语，到床畔提起书包，转往书桌抬步，叶棠猛一下拉拽住他衣角，他膝盖泛疼，趔趄着坐到床上，不等起，女孩随即半蹲下来，把他往上拉，出磕伤的那只膝盖。

        “怎么回事？”叶棠眉紧蹙，抬眸问他，“什么时候摔的？刚才你在躲谁？”

        少年还是不语，视线静落自己膝上。叶棠把他折迭卷起，再开口：

        “有碘伏吗？”

        他沉默，手撑在两侧。叶棠站起，掏出手机搜索导航：“我记得学校旁边有家药店，是不是24小时营业就不知……”

        “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

        他轻声开口。

        叶棠话音一顿，手机锁屏，转去电视柜翻找，果然在一个塑料袋里发现一瓶碘伏，瓶口攒积了些灰尘，不知是哪一任租客遗留下的物品。

        她蹙眉，在瓶觅寻标签，可字迹已黯淡得模糊不清：“这都放多久了啊，还能用吗？我还是重新去买……”

        “不用麻烦。”聂因低声，指节着床畔，“只是一点小伤。”

        “小伤？膝盖都摔秃噜了，还小伤。”

        叶棠翻了个白眼，提着袋子起，走到床边，直接往地上一坐，拧开碘伏给他清理创口。

        房间安静，窗外有窸窣虫鸣，灯自上而下照落弱光，在这一隅狭小天地亮起灰白。女孩盘坐在地上，用碘伏沾棉签，动作小心地帮他拭伤口，颈项微垂，长睫蜷翘，让他忆起似曾相识的一幕。

        半年前的某个晚上，她也像现在这样，坐在地上给他清理创口，目光认真而又仔细，一举一动都带着呵护。

        虽然过去不久，他的心境却不再似从前。原先那颗砰通不断的心，仍在腔搏，可这动里，有一说不清不明的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