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个缺憾，或许很快就能得到“缓解”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在安静的包厢内回。

        睁开眼，眸中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不同，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稚，多了几分渊渟岳峙的沉稳与内敛的锋芒。

        他看了一眼后的傀儡，下达了简单的指令，然后整理了一下上稍显凌乱的侍者甲，拉开包厢门，悄无声息地入了二楼偶尔走过的侍者人中。

        ……

        楼下的拍卖会，终于在最后一件当代名家的油画以高价落槌后，宣告结束。

        拍卖师感谢致辞，宾客们纷纷起，掌声、寒暄声、离席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会场从方才的紧张热烈转向一种喧嚣的散场氛围。

        达官贵人们三三两两地聚着，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着未尽的话题，或者约定着下一场的去。侍者们开始忙碌地收拾。

        尽欢端着空托盘，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目光很快锁定了目标——古来正和两三个看起来颇有份的中年男人站在靠近门口不远的地方，脸上带着社交笑容，似乎在作最后的交谈，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或许是在等王福来，或许是在盘算别的事情。

        尽欢低下，加快脚步，像所有急于完成工作的小侍者一样，朝着那个方向“匆匆”走去。

        在即将而过时，他脚下似乎被地毯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朝着古来的方向撞去。

        “哎哟！”他低呼一声，手“慌乱”地向前一抓，正好拍在古来的肩膀上，稳住了形。

        古来被拍得一怔，转过，看到是个冒失的小侍者，眉下意识皱起，脸上出不悦。

        尽欢连忙抬，脸上堆满歉意和一点点属于少年的怯懦：“对、对不起，叔叔！我没站稳……”他语速很快，声音不大，但确保古来能听清，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边缘泛着幽蓝光泽的傀儡牌，不由分说地到古来下意识伸出的手里。

        “这个……是阿姨让我给你的。”尽欢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眼神“真诚”地看着古来。

        古来一愣，下意识地低看向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冰凉卡片。

        卡片手的瞬间，那幽蓝的光芒微微一闪。

        古来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整个人呆立原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脸上那丝不悦都凝固了。

        旁边正在和古来交谈的几位贵人见他突然不说话，只是盯着手心发呆，有些奇怪。

        其中一位穿着中山装、气度沉稳的男人唤：“古主任？古主任？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一声呼唤，仿佛打破了某种凝滞。

        古来空的眼神迅速聚焦，但聚焦后的眼神，已经失去了所有属于“古来”的个人色彩，只剩下绝对的服从内，被一层完美的社交面所覆盖。

        他手指微动，那张傀儡牌已经悄无声息地入了他的西装内袋。

        他抬起，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甚至比刚才更加自然热情：“啊，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想起点工作上的小事。”他顺势拍了拍还站在旁边的尽欢的肩膀，动作自然地将这个“小侍者”拉近了些，对着那几位贵人笑，“几位领导，见笑了。这是我一个远房侄子，家里让带出来见见世面，在这帮忙呢。小孩子手脚的，刚才差点撞到我。”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推了推尽欢的后背，示意他向几位贵人问好。尽欢立刻合地低下，略显腼腆地说了声：“各位叔叔好。”

        那几位贵人打量了尽欢一眼，见他只是个清秀少年，穿着侍者衣服，便也没多在意，只当是古来在展示自己提携后辈，随口夸了两句“小伙子神”、“多锻炼锻炼好”，便又将话题转回了别。

        古来又与他们寒暄了几句，约定了下次见面时间，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转时，他对着尽欢，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带着点长辈关怀的笑容，点了点，眼神深却是一片冰冷的服从。

        尽欢回以一个“腼腆”的微笑，目送古来随着人走向出口。很好，第二个目标，顺利植入。

        他不再停留，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果然，在侧门廊檐下略显清冷的灯光里，他看到了那墨绿色的窈窕影。

        洛明明独自站在那里，貂坎肩拢了拢，似乎有些冷，又像是在等人。

        她微微侧着，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寂寥，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世事的平静。

        尽欢调整了一下呼和表情，小跑着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的欣喜和一点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干妈！我找到您了！”

        洛明明闻声转过，看到是他，眼中瞬间漾开意，那抹寂寥迅速被温柔取代：“小坏，跑哪儿去了？拍卖会结束半天了。”她语气带着嗔怪，却伸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有些歪的领结。

        “刚才……帮主收拾了点东西，耽搁了。”尽欢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关切地问，“干妈，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车呢？”

        “让人去取了，应该快到了。”洛明明说着，看了看他单薄的侍者甲，“穿这么少，冷不冷？”

        侍从很快将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开了过来，车线条方正，在昏黄的廊灯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侍从恭敬地将钥匙交还给洛明明，便躬退开了。

        “上车吧，小坏。”洛明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又示意尽欢坐到副驾驶。

        尽欢依言上车，关好车门。

        车内空间不算宽敞，但很整洁，弥漫着一和洛明明上相似的、淡淡的馨香，混合着革和旧式汽车特有的味，形成一种私密而温馨的氛围。

        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大灯划破夜色，缓缓驶离了依旧灯火通明的拍卖会场馆。

        洛明明熟练地控着方向盘，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柔和。

        她似乎心情不错，一边开车一边说：“等有空了，干妈教你开车。这玩意儿不难，学会了方便。”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对他未来的规划，“以后啊，你要是给干妈当司机，跟着干妈进出，认识的人可就不一样了。省里的，甚至更上面的……见的世面，接的机会，哪是窝在村里当个小干能比的？”

        尽欢坐在副驾驶，微微放松，但感知却如同最密的雷达，悄然覆盖着车外的一切。

        他脸上出受教和向往的神情，连忙点：“嗯！我都听干妈的！开车肯定比种地、跑有意思多了。”心里却想着，当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