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都看不清了。趁现在还有天光。」

        电话，可以找人问清楚，可以－－」

        可是九公里山路！你们疯了吧？」

        口，通往山那边的雾霞村。我朝那个女生微微点了一下，算是别，然后跟上

        ……

        解释。

        凌音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但我没有回应她。因为在按住额角的那一刻，我便

        尽的白。

        上的方向。

        或者说，理论上到了。实际上我只能看到那个老式站牌的一角，贴着南

        「先回去。在这里什么都不了。在这里，我们只能看到雾。回去，至少可以打

        到我的声音，她扭过来，「没来。」她皱着眉说，「等了好一会儿了。平时

        驶来的方向。

        了凌音。

        练显然早就中止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方向撤退。育馆正门外，几个还

        「那你打算在这里等？」凌音平静地反问。

        左面是山。右面是悬崖。脚底是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而所有这三样东西，

        山公路的方向。那个巴士应该驶来的方向，那个通往雾霞村的、沿着山势盘旋而

        「巴士站。」她已经迈出了脚步，沿着仓库的水泥墙，朝场方向走去，

        她说完就转过了，沿着校门外的街朝北走去。那条路通往盘山公路的入

        「走回去？」女生看向她，惊讶地说，「你们是雾霞村的吧？这种天气？那

        「打了。运营商说因天气原因，町内所有巴士线路暂停运营，恢复时间待通

        不一会儿，校门口的巴士站到了。

        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不是凌音的，不是脚步声，不是风，不是山谷

        了。抬起，没有灰白的天光，没有云的轮廓，没有太阳的位置，只有一片纯粹

        「走吧。」凌音忽然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

        埋在竖起的制服领口里，只出那双褐色的眼睛，目光穿过面前的雾，落在盘

        「－－可以确认，是不是只有我们这里这样。」

        「电话打过吗？」

        一些参照物：便利店的荧光招牌在雾中晕成模糊的色块，药局门口的红灯笼像一

        知。加油站那边的人也说，盘山公路上能见度不足三米，司机不敢开车。」女生

        但从踏入盘山公路的那一刻起，所有这些参照物都消失了。

几天的雾就是祂对这片土地施压的方式，如果我们在的事情是

        草的高度，每一个弯角的弧度。

        里喊了一声「记得锁门」，便和同伴一起消失在了雾中。

        然后她说完了这句话：

        她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停，但声音停了一下。

        那是一个穿着南町高中制服的女生，背着双肩书包，双手握在书包带上。听

        走在学校到山脚的那段町上时，虽然雾气也很重，但路旁时不时还能看到

        町高中的校徽－－一只展翅的白鸟－－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站牌下方的遮雨棚完

        从育馆到校门的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午休从图书馆跑回教室时走过，

        沉默着，一动不动。有人靠着子，有人蹲在路边，有人双臂交叉望着巴士应该

        雾和我们并肩行走。偶尔有风从山谷里上来，把雾气搅动出漩涡状的纹理，

        但今天，这条路变成了一条我完全不认识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灰白甬。

        路过场另一侧时，隐约有零散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雾中传来。田径社的训

        穿着服的女生捂着透的发匆匆跑过，其中一人回朝还没关门的育馆

        天更重。

        女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那个「暂停运营」的短信，

        站台上还有人。我数了数，三个、四个，至少五个人影，都站在遮雨棚下，

        「走回去最多只需要一个小时，」凌音说，「但如果你等到天黑，可能连

        教学楼那边陆续有灯光亮起。有人还在等家长来接，有人拖着书包靠在窗边

        「巴士还没来？」我朝最近的那个人影问。

        「海翔？」

        出远某个山脊的一小段轮廓，然后又迅速合拢。

        我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没有说话，只余脚步声在山和雾气之间反复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稠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祂的咙里。

        为了让祂满足、让祂安静，那么雾应该变淡。应该散开一些。应该至少不再比昨

        我的额角也开始发。

        育课结束拖着满是汗的衣服走过，放学后拎着书包和阿明边走边聊时走过。闭

        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翻了一遍，然后转向凌音。她站在站台边缘，半张脸

        全被雾吞没，只剩下几支撑的铁锈色在白中隐约可辨。

        段的打闹和哄笑。

        色的底。

        路过场边缘时我下意识往右手边看了一眼。田径社用来存放材的那个铁棚，

        产生一种奇异的回音效果，仿佛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正隔着

        你还在人类居住的地方，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滴被稀释的血，某家民宅的电视蓝光透过拉门在雾气中闪烁。这些东西提醒着你：

        刷手机，不时抬咒骂一声信号太差。一楼鞋柜区的喧哗声比平时大了许多，但

        我只能看到脚下半径大约一米的范围。山不见了，悬崖不见了，连天空都不见

        「……去哪？」

        是啊，这么大的舞，社团活动没可能再继续了，大家都得赶紧回家。

        平时从这条路经过时能看到棚的蓝色防水布，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白。无

        着眼睛我都能数出路面上每一块松动的地砖的位置，每一丛从围墙冒出来的杂

        又看了看面前那片没有边际的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仔细听便能分辨出，那种是许多不安的同学们各自的嘟囔，而不是平日里放学时

        「走路吧。」她说。

        ……

        早就该到了。」

        盘山公路比校园里更加可怖。

        的、无边无际的白，压得很低很低，仿佛只要我踮起脚尖，就能碰到那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