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深入骨髓的极寒从脚底猛地窜上脊梁骨。

        “我以为只要帮受苦的人就好了……”洛星蓝的语速变得极快，咙里发出类似绝望的破音，“可是柳素姐的爱那么不计后果，为了女儿不惜夺舍杀人！而那个后妈……她跪在地上发抖的时候，甚至还在诉说她当初怎么试着去接纳那个孩子！还有程江，他宁可把磕破，嘴里喊的却是不想再离婚！”

        那些平日里用来支撑她行动的信念、那些想要拯救一切受苦灵魂的天真愿望，在此刻化作了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在她的心口反复切割。

        柳素那张长满獠牙、五官错位、眼眶里不断涌着稠血泪的狰狞面孔，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视网上重叠。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愿意去理解他们的痛苦，就能拯救一切。”她疯狂地摇着，泪水随着她的动作飞溅在曲歌的袖口上，“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本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被子的隙被开。

        那声音起初像是一只受伤小兽的呜咽，随后，随着腔剧烈地收缩与扩张，这呜咽声被彻底撕裂，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张开那双宽阔有力的手臂，上前倾，连人带被子，将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躯整个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了。

        曲歌穿着那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进了卧室。他的脚踩在厚重的羊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胃里的痉挛再次袭来。

        在这个狭小、黑暗、充满棉花气味的空间里，她一直强撑的坚强彻底崩塌。

        卧室的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呃……”

        压抑在咙深的啜泣声，穿透了厚实的棉布，在寂静的卧室里回。

        她顺着柜门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将埋在双膝之间，任由泪水将手臂上的肤完全打。

        “星蓝，哭出来吧。”曲歌的声音低沉、醇厚，在静谧的房间里带起一阵安稳的共振，“把今晚心里的后怕跟委屈，全哭出来。”

        她一边抽噎，一边将脸更深地埋向曲歌的手臂，仿佛想在这坚实的依靠中寻找一个答案。

        床垫微微下陷。曲歌坐在了床沿上。

        实木门被推开，走廊的光线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条狭长的光带。

        “表哥……”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急促的抽气声，“我真的太没用了。”

        这种寒冷与浴室里的高温形成了剧烈的冲突，她的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猛烈的冷颤。

        她扬起，那双红的蔚蓝色眼睛里，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痛苦的迷茫。

        洛星蓝的手指抓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透过卫衣的布料掐进曲歌的肉里。

        洛星蓝从被窝里探出来。那张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鼻尖通红，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洛星蓝将自己整个人死死地蜷缩在大床的中央。

        她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双一，膝盖重重地磕在浴室柜的木质边框上。

        她弯下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那是一床宽大且厚实的纯棉被子。

        纯棉被子隔绝了分视线，却隔绝不掉曲歌上散发出的温。

        她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曲歌的手臂。手指住那灰色的卫衣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苍白如纸。

        被子表面开始剧烈地起伏、颤抖。

        “我的天真……差一点就化作了伤害别人的凶。”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齿发出细微的摩声，“今晚如果仅靠我自己，柳素姐会因

        洛星蓝的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短促气音。

        她双手死死抓着被子的边缘，将它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上，连都盖得不留一丝隙。

        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浸透了下的枕和床单。

        她的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原本坚定的信仰在此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他那强壮的膛紧紧贴着被子的外层，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带着均匀的力度与节奏，轻轻拍打着被子包裹下的脊背。

        “呜……啊……”

        被子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上，形成了一个物理层面上绝对密闭的防御屏障。

        她大口大口地息着，每一次抽气都伴随着剧烈的干呕。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团在微弱灯光下剧烈颤抖的被子。

        指间，大颗大颗的泪珠混合着发梢滴落的水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疯狂落，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

        那双带着怨毒与疯狂的眼睛，正隔着虚空死死地盯着她。

        十几分钟后，卧室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档位。仅有床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黄色光晕。

        “我本理不清这里的线！这到底算什么？他们着最残忍的事，却又哭喊着最可怜的理由！凭什么大人的烂摊子，最后全要囡囡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