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证据都在佐证着林牧的猜测。

        他借着下面手电筒的灯光也在观察着对方，衣服全穿着，没有潜水设备，应该是以为枪就足够解决了，所以本没有下水的预案。

        帽子和口罩在水下倒是脱了，黑暗中看脸的轮廓和发，不太像是华人，倒像是中东的老外雇佣兵。

        也是，在国内杀人放火这种勾当若是交给狡猾的华夏人，最后只会是层层转包。

        林牧只是想活着而已，不过就眼前这个外国佬的固执程度看来，他接到的命令应该是今晚两个人中只能活下来一个，杀不掉林牧等待他的也是死亡。

        杀手打着手电在水底探照了近半分钟，扫看了一圈没找到人便转想要向上游去，而此时林牧已经悄悄浮上水面换了一大口气，然后决绝的开着潜行模式猛冲了下去。

        他已经退无可退了，系统的潜行模式对于目标是他的人只能起效很短的一小会，等到杀手再浮上来换气，林牧便会变成任由其宰割的鱼肉。

        这一刻他要变成孤注一掷的猎人，赌桌上摆着他的一切，而他则是拿着最后那一丁点本钱渴求翻本的赌徒。

        未经训练的普通人憋气时间约为一分钟，而经过训练的潜水员最高可达到五分钟以上，而保守估计眼前这个外国佬已经下潜了快有一分钟了，之后的每一秒都是二人的生死线。

        就在对方想要转上浮的契机，潜行模式叠加突袭，林牧重重的撞向了想要换气的杀手，不成功便成仁，这一刻他的血和残忍被完全激发了出来，胳膊肘第一时间从背后锁住杀手的脖子，拼了命的把对方往深拽，像是要拖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林牧最多只能潜一分半，他必须要让对方撑不过这宝贵的一分半。

        锁带来的气阻让没有防备的杀手下意识张开嘴咳嗽，海水灌进咙，像冰冷的铁，下的男人剧烈的挣扎着，代表着另一个男人鲜活的求生。

        他手脚慌忙的挥舞，反握着匕首到乱扎，可是林牧在他后，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两人像是在水下一曲曼妙的华尔兹一般亲昵的搂着脖子，一边旋转一边下沉入深邃的黑暗里，尖利的刀划过绽放出鲜红的血雾，哪怕不能呼都能嗅到血腥味。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林牧将嘴咬出血来，他感觉到对方的骨在自己臂弯里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感觉到那从剧烈的挣扎，到抽搐，再到彻底的绵。

        随着林牧也坚持不住缓缓松开满是刀伤的手臂，杀手的像一截失去控制的朽木，缓缓向更深、更黑暗的深渊沉下去，最后被吞噬无踪。

        死了。

        这个认知比海水更冷，倏地钻透四肢百骸。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黏腻的虚无感，爬满全。

        来不及哀悼或是在心里描述任何感受，窒息感就像是悬在半空中的利剑，林牧没有杀人的经验，纯粹是靠偷袭得手，也因此在水下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力，他拼了命的往上游，但眼前的黑暗就像团散不开的迷雾，无论他如何努力都看不到水面和生机。

        绞用光了他全的力，鲜红的血从手臂上的伤口里溢出，氧气的缺失更是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林牧徒劳的挣扎着向上，他好不甘心，现在林牧终于明白了脑子里那个灵魂为何说话那般的傲慢，他拥有的能量确实死林牧如同死一直蚂蚁一般简单，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伴随着肚子在寒冷的海水里抽，林牧彻底意识到这是他最后一程了。

        二十来年的人生如走灯一般晃过眼前，林牧无力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他曾失去的。

        在拥有望系统后他拥有的更多，不愿意放手的东西也更多了。

        氧气慢慢稀薄，林牧只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化在这片海水里了，伴随着他对自己的神失去控制，寄生在他脑海里的望系统也因为缺氧而开始暴走。

        神的须像是章鱼一般向四面八方延展出去，疯狂的链接，呼救。

        “我还以为你的主人是邱秋呢，屁用没有的狗东西，这下得陪我一起死了把”

        林牧在心里讥讽的笑了笑，但随着缺氧导致的意志模糊，林牧连思考都变得凝滞，他的脑袋里紧绷的弦也终于在极度的绝望中断裂了，只感觉好累，好想睡过去，闭上眼睛，就像是回到母亲的羊水一般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