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支取一个月的，按月定量发放就是为了避免一时支取过甚，也怕扰了账目。连二老爷上月为欧阳锐提‘赤丹’要预支俩月也都得走了公议……”

        “是，这理我懂。”

        欧阳薪子略略前倾，脸上毫无被拒的不满，反而一副推心置腹的神情：“吴叔主持这支度院，最是明白这规矩的紧要紧。不过眼下我确实遇着点紧要关口，需这笔灵石周转。”说着，他状若无意地推过去一只巴掌大小的冰青色玉匣，匣盖微启，一纯至极的紫气逸散开来，里面并排放着一枚灵气氤氲的丹药，药香弥漫竟凝成紫雾细蟒盘绕。“‘紫玉通脉丹’，地阶货色，给吴叔拿去经脉也好。”

        吴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黏在那匣子上挪不开了。这丹……别说经脉，关键在于炼制纯，药力温和易于收。

        他干笑一声：“使不得使不得！薪公子太客气了！只是这规矩……”

        “欸，规矩是死物，人情才是活水嘛。”欧阳薪笑着将玉匣又推了半寸，彻底搁到了吴眼底下。

        “我知让吴叔为难，所以也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您照例给我出三个月的份例，”他指尖点了点桌上记录用的玉册，“不过只按每月份例写一笔，分三次入账。就当我月月及时来领了，不过一次取走罢了，回您私下在底册记个提前支出的小注便是。若真有哪位长老追究责问，只推到我欧阳薪上，说我恃而骄要赖走的！吴叔秉公登记，哪能拦住我这浑人不讲理？”他眨眨眼，言语诙谐又极有担当，将那“错”主动揽了过去。

        吴事看着那玉匣里光溢彩的丹药，又看看欧阳薪这张巧如簧却又句句贴实情的俊朗脸庞，心中那点坚持早已化成了的泥潭。他沉片刻，终于重重点，出一副“后生可畏”又无奈苦笑的“长者”神情：“唉…...也就你薪公子这般通透。也罢，老吴今日就斗胆破例一回！”

        吴事打开灵柜，取出标注着份例规格的紫丝储物袋和一个刻录账目的紫

        玉令牌递过去：“三个月定例数目都在此了，公子请收好，整整六千灵石。”

        他说话时目光却未离开欧阳薪，左手在案下不动声色掐了个法诀，一淡青微光闪过，柜台上摊开着的玉册上方悬停的那支青玉笔杆便如有无形之手控，灵动地自行在账目页上留下清隽工整的字迹，正是将这笔预支按月份拆解成三笔记录，天衣无。

        “多谢吴叔恤。”欧阳薪笑容灿烂接过储物袋。

        两人目光交汇，默契一笑，彼此心照不宣，皆大欢喜。

        欧阳薪掂了掂手中的紫丝储物袋，角勾起。他径直穿过几重禁制转的回廊后门，影消失在府邸之外喧嚣的人之中。

        午时的阳光铺洒在天阙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他步伐轻快，几个起落便拐入南城坊市深。

        赫连家族名下一极为不起眼的青砖院落静静坐落在【金石巷】最里端。推开那扇厚重铁木暗门，一混杂着苦涩灵草汁和矿石粉尘的郁气息扑面而来。欧阳薪闪而入，密室石门在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这里自然是欧阳薪借了赫连铮兄弟的一产业，暂用于乔装。

        他褪下象征着欧阳嫡少份的华美锦袍，只余贴素白中衣。面对着青玉石镜，清冽镜光映照出略显单薄却如新竹的少年姿，十五岁的骨相撑不起华服带来的贵气沉淀，反倒显出几分青葱的锐利。偏白肤色如玉生冷辉，细长的眼睫在镜光下投出小片蝶翼般的阴影，鼻骨俊秀，线明晰却不过分刚，整张脸透出一种尚未完全褪去稚、却已显锋芒初绽的清逸俊美，眉眼神情间却转着不属于门阀骄子的灵动，反而是穿越者的稳重与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