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好意思――”

        “还有，早点回来。”

        邱旭闻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儿子，脸色一下变了。女人先是茫然地看了他们一眼，听到这个字，也是掩饰不住惊慌，下意识地往邱旭闻怀里躲。

        “我现在得出门一趟，大概下午才回得来。”

        邱易也不劝了，她知事有轻重缓急，还是送张姨要紧。

        “医院那边现在有人吗？”

        张姨连忙起送他，邱然摆摆手，让她不用送。

        “知。”

        “没事。”邱然语气平静，“老人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情绪，遵从医嘱。”

        邱然点，随即低低笑了。

        医院走廊很安静。

        低把巾挂好，然后慢吞吞走到他面前。

        “带了。”

        “开车注意安全。”她小声说，“给张姨放久一点的假。”

        邱然替她办完住院手续，又去补缴了费用，直到一切暂时安顿下来，才把张姨叫到走廊尽。

        张姨眼泪一下掉下来，连连点，心里充满了感激。

        “够的够的，我弟弟下午就到了。”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红了眼圈，“小然，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没事。”他说，“现在先理你父亲的事。”

        冬日冷白色的阳光落进来，照得瓷砖都有些发凉。

        “张姨父亲脑梗了，我送她过来。”邱然语气平静，“你呢？”

        下一秒，邱易伸手抱住他，仰将紧贴上去，先是啄了啄他柔的上珠，又纯情地左右辗转轻磨下。

打通。”她勉强稳住情绪，“所以才上楼找你。”

        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出，细眉柳目，很有典型江南女人的气质。她穿着一件宽松白衣，尽妆容致，却掩饰不了脸色苍白，手里还攥着一张检查单。

        “低。”她忽然说。

        他想了想，还是说：

        张姨的父亲快八十，虽然人是抢救回来了，却还是留下了严重后遗症，半边子痪，以后大概率无法自理。

        “先吃点东西再走吧。”邱易有些担心。

        “谢谢你，小然……”

        张姨愣愣点。

        “不好意――”

        “那我就先回去了。”他向张姨告别。

        “没什么不行。”邱然低看了眼时间，“你在我们家这么多年，现在家里出事，先顾你父亲。”

        “后面护理的人手够吗？”他问。

        邱然出声。

        “你先别急。”邱然低声说，“份证和银行卡带了吗？”

        她现在已经恢复很多了，走路时只有一点很轻的跛。

        女人脸色已经彻底白了，几乎不敢抬。

        邱然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这怎么行……”

        邱旭闻眉紧皱，低声：“这里不是

        而她旁站着的人――

        张姨一下愣住。

        他说话时很稳，那种天然的冷静，莫名让人安心。

        话音戛然而止。

        邱然把张姨家里的事简单解释了一遍，说准备开车送她回老家嘉北的医院。张姨和邱旭闻是同村老乡，这样往返一趟，在路上大概要五个小时。

        邱然看了她一眼，还是顺从地微微低下。

        没有情的意味，甚至称得上吻技生涩，却让邱然舒服得想要叹气，手臂上的肤绒都竖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别这么说。”

        几秒的时间而已，能回味很久。

        她眼圈一下又红了。

        张姨点点。

        “张姨，这段时间家里不用心，你先留在嘉北照顾老人。工资照发，如果后面需要人帮忙，我再给你找个护工过去。”

        “怎么了？”

        “爸。”

        “好。”邱然迅速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从急诊出来，路过门诊走廊拐角时，迎面差点撞到一个人。

        “我上去和小易说一声，我们就出发。”他又说。

        “我会照顾她。”邱然说。

        邱然是医生，原本对于疾病、衰老和突发状况习以为常。如果不是因为邱易，他大概不能如此感同受，至亲之人的疾痛，对边人而言，会是一种多么巨大的冲击，冲击之后，又是多么漫长的重建。

        “没事。”邱然站在门边，“路上买。”

        邱易正在房间里洗脸，抬便从镜子里看见邱然。

        邱旭闻嘴动了动。

        他心里记着早点回家，脚下步伐便比平时快些。

        “我去换件衣服。”张姨抹着眼泪往房间走，“小易早餐在锅里，还有她的午饭，我――”

        邱家夫妻关系不好，这么多年也都不怎么照顾孩子。可偏偏邱然从小就懂事，像个小大人似的，不仅自己没像别的有钱人家孩子那样长歪，还把妹妹也带得很好。

        开车到嘉北市医院的时候，正差不多是中午十一点。

        “没有……”张姨眼圈已经红了，“我弟弟人在外地，家里没别人了，我得上回去。”

        张姨听完，整个人都像垮了。

        邱然面上不显，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