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拳一下就松了。

        那眼神里的东西，我看懂了。

        就在这时，姐姐轻笑一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的鱼肉，稳稳地放进我的碗里，随即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点嗔的责备：“挑东西都不会挑，这是今天刚捞上来的鳜鱼，先吃这个。”

        这个念刚冒出来，就被一更沉的自卑压了下去。我看着姐姐侧着的脸，看着她被杨志逗笑时弯起的眼角，看着他们聊到学术话题时眼里的光，突然觉得刺眼得很。

        我吃完，忍不住抬眼瞟了

        桌下的手不受控制地攥成了拳，指甲嵌进肉里，带来一点钝痛。我闷着，视线死死盯着桌布上的纹路，一言不发。

        一热倏地窜遍全，刚才那些沉甸甸的自卑和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除了比他年轻一点，比他帅一点，我还有什么？

        紧接着，她的指尖钻进我的掌心，轻轻画了两个圈，又点了两下，像在打什么只有我们俩懂的暗号。

        “吃吧。”姐姐笑着看我，眉眼弯弯的。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指尖掐进掌心，却只能僵坐在原地。确实，跟他比起来，我哪哪都拿不出手――他穿着笔的白衬衫，谈吐间全是我听不懂的学识，举手投足都是面；而我呢，上的T恤还是夜市淘来的便宜货，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句能插进他们话题的话都没有。

        香气一缕缕往鼻尖钻，我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咕”叫了两声，声音不大，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嗯，真乖。”姐姐摸了摸我的发，语气里满是笑意。

        姐姐忽然侧过，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这顿饭可不便宜，他也出了不少血，弟弟，你就卯足了劲吃，不用给姐姐面子。”

，会讲一两个国外留学时的趣事，逗得姐姐弯着眼睛笑，眼角的弧度弯得像月牙。

        我心里一阵得意，忍不住勾了勾角。

        我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可她的手就停在那儿，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像哄小孩似的。我只好着凑过去，张嘴把布丁了进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而我，不过是姐姐带出来蹭吃蹭喝的小跟班，一个挂着“弟弟”名的外人。

        这话像是给我打了一剂强心针，我瞬间腰杆直，刚才那点自卑和局促一扫而空。对啊，姐姐都这么说了，我还扭什么？

        分明就是在说――小子，跟我比，你还着呢。

        馋意瞬间涌了上来，我忍不住想咽两口唾沫，又怕对面的青面兽察觉到我的窘迫，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两口，悄悄把那点尴尬压了下去。

        对面的杨志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手上，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那笑声落在我耳朵里，却像是掺了点刺。我盯着桌上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白色的桔梗，花被阳光照得透亮。越看他们聊得投机的样子，我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被他这么盯着，我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举也不是放也不是，空气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好像他们才是一路人，才是天生一对。

        桌上的菜很快就见了底，服务员端上饭后甜品的时候，姐姐舀起一勺布灵布灵的布丁，递到我嘴边。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陆续走了过来，致的瓷盘里盛着我只在视频里见过的菜色。琥珀色的松鼠鳜鱼翘着尾巴，蟹粉豆腐得晃悠悠的，还有翠绿的芦笋裹着薄薄的虾，光是看着就让人发紧。

        “谢谢姐姐。”我低声说了一句，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鳜鱼送进嘴里。

        这该死的青面兽。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了起来，刚才那些听不懂的话题没再提起。姐姐时不时地给我夹菜，公筷在瓷盘里起落，落在我碗里的菜堆得小山似的。有时候她还会用小调羹舀起一块糯的豆腐，递到我手边，那模样亲昵得很。

        就在这时，杨志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我。那一眼快得像风，却带着点说不清不明的意味――像是打量，又像是带着点不屑的轻视。

        哼，我你青面兽蓝面兽的，想跟我争姐姐？你还差得远呢。

        我猛地一怔，抬眼看向姐姐。她还在和杨志聊着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可放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却轻轻抚了抚我的指节。

        就在这时，一片温热忽然覆上我的手背。

        我抓起筷子，手腕一扬就朝着那盘虾伸过去，动作太急太猛，筷子尖差点碰到盘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