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楼一层一层往远叠过去，颜色被光压得很淡。

        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僵。

        妈妈在我旁边，倒是自然一些，轻轻侧了一点子，站得离我近了点。她目光落在镜那边，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你这什么表情。”苏小妍低看了一眼相机，“像被人抓来拍证件照一样。”

        我皱了皱眉：“你又没跟我说要拍照。”

        “就是要这种出其不意才有意思，”她也不抬，手指在相机上按了两下，又补了一句，“再说，说了你就能好看了？”

        她抬起，看了我一眼，嘴角轻轻一扬。

        “你看妈妈笑得多好看。”

        我下意识侧看了一眼。

        风从侧面过来，把妈妈鬓角的碎发轻轻带起。她站在那里，背后是整片城市的光，远的江面像一条淡淡的灰线，把两边的楼隔开。

        她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只是把目光从远收回来，轻轻落在我们这边。

        “再来一张。”苏小妍说。

        她往后退了两步，把相机重新举起来。

        “靠近点。”

        我下意识往旁边站了一点。

        妈妈也动了一下，肩膀轻轻碰到我。

        观景台上人来人往，有人靠在栏杆上拍照，有人低声说话，声音被风一，散得很开。

        “这次别板着脸。”苏小妍说。

        我没说话，勉强放松了一点。

        “咔。”

        快门声干脆利落。

        她低看了一眼，停了一秒，像是在挑。

        “行吧。”她说，“勉强能看。”

        我：“……”

        她把相机收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随口补了一句：“回发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接话。

        远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天色还没完全暗，但城市已经开始发亮。

        风从高压下来。

        我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跟上去。

        ……

        从观景台下来，天色已经压得很低了。

        我们在下面随便走了一段，又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

        没坐太久。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街边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往远连过去。

        苏小妍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吧。”

        妈妈点了点，我们顺着人往江边走。

        码那边的灯已经亮成一片。

        码排队的人沿着栏杆弯出去一截，有人低看手机，有人抬往江面看。

        苏小妍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对这些都不太在意。

        我和妈妈跟在后面。

        她走得很稳，我跟在旁边，一路也没说什么。

        队伍往前挪得不快，但也没停太久，很快就到了入口。

        工作人员掀开隔栏，让人一批一批往里放。

        踏上板的时候，脚下轻轻晃了一下，我下意识低看了一眼。再抬，人已经被带着往前走了。

        上船的人不少。

        甲板上灯开着，人一圈一圈围在栏杆边，说话声压得很低。

        苏小妍顺着一侧往前，像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

        我和妈妈在后面一点，也慢慢走了过来，绕开一小段人，我们在栏杆边站住。

        船还没开，水在下面轻轻拍着，贴着船，一下一下的。

        我往外看了一眼。

        江面很宽，两边的灯已经亮起来了，一层一层往远铺开，像是压在水上的光。

        以前没坐过船，有点新鲜。我手扶在栏杆上，往前探了一点。

        船动的时候，是慢慢的，一开始几乎感觉不到，然后脚底下轻轻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