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点了点。焱昭舞挂起纱巾，将自己的金发与大半张脸都遮掩了起来，只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眸。蓝蝶也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但是上的衣服南疆的特色还是太明显了，天山阻隔了通路，南疆与西域很少有往来，这幅奇装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叶笙差点没笑出声。

        “三位施主，自远方而来，不知可否有缘与贫尼一叙？”

        “贫尼名叫青弥，是教的低阶沙弥尼。”她的声音清中带着一丝独特的磁，入耳竟有种莫名的蛊惑力，叶笙心微凛，下意识凝了凝神。

        他下意识地侧，挡在了蓝蝶和焱昭舞前。

        叶笙没有否认。

是偶尔有商贾落脚的中转站。三教九，鱼龙混杂。我们得小心点。”

        青弥的目光，在三人上缓缓转。她的目光落在叶笙上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亮，仿佛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当她的目光掠过焱昭舞时，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西域女子。

        她的手中，握着一个由紫檀木雕刻而成的、致小巧的转经筒，指尖轻轻转动，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沙沙声。另一只手着深色的念珠不断盘握。

        叶笙忍不住又警惕起来。

        “说笑了。”他淡淡，“我们只是路过之人，与教无缘。”

        他见过邪的肆无忌惮，见过正的恪守规矩，却从未见过，有人将“随心所”说得如此坦。

        叶笙沉默了。

        接下来，她是不是就要掏出一块香料，让他们闻一闻，说这香料一面一个味，实际上是让人昏迷的毒料，然后把他们三人迷晕，洗劫一空？

        随心所？叶笙愣了愣。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源的气息。

        她只是收回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眸，重新落在叶笙上。

        “不知有何见教？”叶笙依旧保持着距离，语气平淡。

        “在教看来，世间万物，皆是因果。”青弥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转经筒，那沙沙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我们今日能在此相遇，便是缘。贫尼只是顺着‘知见’，上前与几位说几句话罢了。至于三位的因果，与贫尼无关。”

        青弥见他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刚刚焱昭舞挑选的物资推到叶笙面前。丢出几枚钱币给店主。

        “那姑娘此刻上前与我们搭话，就算解了你的‘知见’？”问。

        蓝蝶也同样感知到了青弥的修为。相对于她们二人来说，青弥没有任何威胁，即使是她一个人都有信心拿下青弥。

        青弥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杂货铺的喧嚣忽然淡了几分，一素白影从门外的阴影里走了进来。女子着洗得微白的僧袍，上裹着素色巾，面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紫纱，只一双眼眸在外——那是近乎琥珀的淡色，眼底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潋滟，望过来时，竟让人觉得周遭的杂声都被这双眼眸了去。

        只是就要结账的时候，焱昭舞才想起来她没有钱，刚想用随的信物换物资。

        三人的首要任务是采购水和干粮，还有一没有那么显眼的衣服，于是三人走进一家看上去货物还算齐全的杂货铺。

        不远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星溅出铺子外，几个深目高鼻的西域胡商靠在骆驼旁，虽然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是看那架势便是在讨价还价。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腰间佩刀的汉子，目光阴鸷地扫过路人，整个小城透着一杂乱又凶险的气息，典型的边陲之地，三教九汇聚。

        顿了顿，她又补充：“当然，若是有恶念，那也是修行的一分。只不过，恶念的因果，终须自己承担。这便是教之。”

        “姑娘是……”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教的修行，便是如此么？”他忍不住问。

        他转看向侧，蓝蝶蹙着眉，眼神里满是不解与警惕，而焱

        叶笙听得有些出神。

        “施主心中，似有千结。”青弥看着叶笙，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但贫尼观施主面相，却是福缘深厚之人。此行，必有贵人相助。”

        店主看到三人的打扮眉一皱，然后上隐去了脸上的表情，换成市侩的笑容招待三人。叶笙和蓝蝶听不懂西域的语言，但是焱昭舞毕竟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哪个城的语言她都会。立刻用熟练的西域话向店主购买物资，叶笙和蓝蝶则在铺子里随意浏览着那些稀奇古怪的西域商品。

        踏入疏勒城，风沙被低矮的夯土墙挡了大半，总算不用再忍那满口沙砾的滋味。

        叶笙的目光在那几个鼓鼓的布袋上扫过，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贫尼此番随活圣人巡礼队伍落脚城外，刚刚远远见到三位施主进城的背影，三位穿着异于常人，贫尼心生感应，为解知而来，故而冒昧打扰。”

        待那影完全走进店铺，叶笙才看到全。

        他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这个女人的话说白了，就是满足了一个奇怪路人的好奇心，知为什么三人穿的三个风格奇装异服呗，说的这么文绉绉的，听起来很玄，但仔细想想，却又逻辑闭环，和那些张口闭口“施主与佛有缘”然后伸手要钱的假和尚，不太一样。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警惕，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青弥闻言，非但没有被他的冷淡激怒，反而笑了。那笑容，隔着薄薄的巾，只能从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眸中窥见一斑，却让人莫名地感到一意。

        就在那一瞬间，蓝蝶只觉得，自己内那只与她心神相连的万毒蛊王，微微躁动了一下。

        “正是。”青弥笑，“贫尼与城外见几位背影，心生‘知见’，便跟上来说几句话，见到你们一面，就算解了这一，仅此而已。”

        “施主啊施主。”她摇了摇，“贫尼只是感谢三位满足了在下的罢了。”

        蓝蝶注视着青弥，青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蓝蝶的异样。

        叶笙转只见店铺外的阴影里，一素白的影，缓缓步入。

        “施主不必如此警惕。”她轻声说，“贫尼知你心中所想，你心中此刻想的是，我到底是有所图谋，对么？”

        三人牵着骆驼，随着稀稀拉拉的行人，混入了这座杂乱无章的边陲小城。

        蓝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按住丹田。但那躁动，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抬看向青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早已从她上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着经筒，轻声：“乃本心昭彰，不逆不执，循心应，便是‘知见’——见本心、知天，方得自在。贫尼循感而来，便是缘法。”

        她的语调柔缓，却像那紧贴形的素白僧袍一般，透着一若有若无的魅惑，让人忍不住想探究那薄纱与巾之后的酮。

        教？沙弥尼？

        是错觉吗？

        “这些，就当是贫尼的一点心意吧，赠予三位施主。”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前方的路还很长，这些物资，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在这种三教九的边陲小城，一个气质如此超然的女子，突然冒出来主动搭话，最关键的是，说的是一口如此标准的大乾官话——

        叶笙很快从呆滞中摆脱，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她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叶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与贫尼何干？”青弥笑，“贫尼赠物，是因为贫尼想赠。至于几位要不要，那是几位的因果，不是贫尼的。”

        叶笙心中警惕更甚。他瞥了一眼焱昭舞，焱昭舞微微摇了摇，示意自己也不认识此人。但她能感知到，这个名为“青弥”的女子，修为并不高深，表面是练气期，实际是一名隐藏实力的金丹修士。

        眼前这位沙弥尼的举动太过诡异——萍水相逢，既不问姓名，也不求回报，反而主动赠予物资，这在三教九混杂的疏勒城，比戈里遇到甘泉还要稀奇。

        叶笙一时语，指尖攥着的衣角微微松开，心中只觉得这青弥的逻辑匪夷所思，与他见过的任何江湖人都不同。

        来了来了，这不就是要开始算命骗钱了吗？

        最后，她的目光，在蓝蝶上停了一瞬。

        “正是。”青弥微微颔首，“教不拘泥

        他微微侧，不动声色地挡在蓝蝶前，语气多了几分疏离：“姑娘美意，在下实在不敢领受。你我素昧平生，这般厚赠，在下无以为报，反倒心有不安。”

        但叶笙感知不到修为，只是觉得诡异，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城内的街歪歪扭扭，路面铺着碎石，两旁的摊位挨挨挤挤，卖馕饼的摊主吆喝着西域话，烤羊肉的铁架上滋滋冒油，肉香混着郁的西域香料、淡淡的羊膻味，在空气中交织。

        于形式，不执着于戒律。想什么，便什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只要不违本心，不害他人，便是修行。”

        “贫尼并无恶意。”她的声音语调如梵唱，带起一禅意：“我教之，非束非灭，顺释。众生皆有本，乃天本真，非罪非恶。”

        缘？这种套路，他上辈子见得太多了。街算命的不都这套说辞吗？

        先是下半，白色的僧袍紧紧的裹在凹凸有致的大上，紧绷绷的。

        就在这时，一清雅而又空灵的声音，从店铺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