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喊人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欸？你是……？」

        林薇转过，看到一个男人从角落里的一个书架旁走了出来。那人看起来三

        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他的发剃得很短，五

        官轮廓分明，下巴上有一层浅浅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犷而沉稳的气质。他

        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摄影集，显然刚才一直在角落里看书。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男人脸上先是出一丝惊讶，随即目光在林薇上上下

        打量了一番－－不是那种冒犯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观察，像是在确

        认什么。

        「你是……来找李光明的？」男人开口问，声音低沉。

        林薇点了点：「嗯，我来看看……上次来过一次，觉得这里的作品很有意

        思。今天刚好路过附近，就想着再进来看看。李老师不在吗？」

        男人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在里面呢。正

        在拍。」

        「拍？」林薇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拍新作品。」男人把那本摄影集放回书架上，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

        拿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里屋，他那个专门的摄影间。来了有一阵子了，

        忙得很。」

        他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不明的意味，像是知什么内情，但又故意不说透。

        林薇看着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异样，却也没多想－－搞艺术的人，本来就带着

        点神秘兮兮的气质。

        「那我等等他吧。」林薇说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油纸伞靠在沙发扶手

        边。

        那个男人看了她一眼，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但目光仍不时地飘向她。安静

        了大概十几秒，他忽然开口：「你也是……来看那些照片的？」

        林薇愣了一下，点了点：「嗯，上次来看到墙上那些作品，觉得拍得很有

        质感。我本人也懂一点美术，对摄影也有兴趣。」

        「那就对了。」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林薇读不懂的意味，「来这

        儿的人，基本都是冲着那些照片来的。李光明拍的东西，别的地方可看不到。」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继续说了，只是靠在沙发上，端起水杯慢慢喝着，眼神有

        些飘忽地望着窗外的雨幕。

        林薇坐了一会儿，心里那好奇却越来越强烈。

        她想起上次来的时候，李光明曾跟她提到过，他有一个专门的内室摄影间，

        用来拍摄一些「更私人」的作品。当时她没多想，但现在听这个男人说李光明正

        在里面「拍」，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进去看看。

        看看他拍的是什么，看看那些「更私人」的作品，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她站起，朝走廊深走去。

        「欸－－」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确定要过去？」

        林薇回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暧昧不清。

        「我就是去看看。」她轻声说。

        男人没有再拦她，只是耸了耸肩，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林薇沿着走廊继续往里走。廊越来越窄，灯光也越来越暗，上的

        偶尔滴下几滴水珠，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回响。她走过了两扇紧闭的

        门，来到最深的那个房间门前。

        门是关着的，但门里透出一线黄色的光。

        她正要抬手敲门，却忽然停住了。

        因为从门的另一侧，传来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声响。

        不是说话声，也不是相机快门的声音。而是一种……的、黏腻的、带着

        节奏感的声响。夹杂着低沉的息－－不是一个人的息，而是至少两个人的。

        还有轻微的、像是咙里发出的混呜咽声。

        林薇的心猛地加速了。

        她站在门口，手悬在半空中，迟疑了几秒。那些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在安

        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能分辨出其中重的男息，以及另一种－－像

        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而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哼声。

        理智告诉她，也许应该转离开。

        但好奇心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的掌心，按在了那扇门上。

        门没有锁。

        她轻轻一推，门便无声地开了一条隙。

        黄色的光线从隙中倾泻而出。

        林薇站在门口，透过那隙，看到了房间内的景象－－

        「对，再卷一点，用尖去冠状沟……对，就是这样，节奏保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