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男子皺起眉頭，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冷哼一聲，把箱子收好，關上了機艙門。

        「……有趣的小鬼。」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血腥味和淡淡的草藥味。腹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抽痛，像有人拿著鈍刀在裡面慢慢攪動。他微微低頭，看見自己腹被厚厚的紗布緊緊包裹著，隱約還滲著血絲。

        她輕笑一聲，嘲諷地回：“Ching  chongs?  How  original.  Coming  from  a  man  whose  only  talent  is  sucking  up  to  the  boss  while  hiding  in  a  helicopter,  that’s  quite  rich.”

        眼沉重得像灌了鉛，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悠悠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片熟悉的白花花、帶著點黃色水漬斑點的天花板——他又躺在醫護室了。

        「……，又來了。」

        想到這裡，王艾達眼底閃過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幹得不錯，艾達。老闆說你得很好。上來吧，我們帶妳回美國。這個鬼地方到處都是清蟲，每次來我都想吐一次。真他媽噁心。）

        （清蟲？真是有創意。出自一個只會躲在直升機裡拍老闆馬屁的男人之口，還真是有夠好笑。）

        王艾達優雅地靠在直升機門邊，修長的手指撥了撥被風亂的短髮，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Tell  the  boss  I  still  have  unfinished  business  here.  I’ll  stay  a  little  longer.  When  I’m  done…  I’ll  go  back  by  myself.”（告訴老闆，我在這裡還有事情沒完成。我會再多留一段時間。等我完……我自己回去。）

        王艾達聽著對方毫不掩飾的種族侮辱，紅微微揚起。

        文子豪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緩緩浮起。

        她忽然想起幾十分鐘前，在那片血泊之中，那個高只有一米六的矮小亞裔少年——文子豪。他滿是血，卻在絕境中猛地抓住她的後頸，強行吻上她的那一刻。那個吻凶狠、霸，還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令人意外的技巧。

        「Hao！」（豪）

        夜風中，王艾達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帶著些許興味的冷笑。

        然後，她轉走下山坡，影迅速沒入黑暗之中。

full  of  ching  chongs.  Every  time  I  come  here,  I  feel  like  throwing  up.  Fucking  disgusting.”

        直升機的螺旋槳越轉越快，強風得王艾達的旗袍下擺獵獵作響。她站在原地，目送直升機緩緩升空，朝東方海面飛去，最終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白人男子臉色微微一僵。

        她低聲自語，紅微微揚起，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才剛動了動手指，旁邊就傳來椅子猛地被推開的聲音。

        幾天後，飛鷹基地，醫護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