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在我脑海中的第一个人，就是姐姐。不是因为感情，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她有钱。

        看到我跪下来了，姐姐眼中的不屑更甚，讥讽地说：“以前虽然觉得你不学无术，但至少还有点血，没想到也是个骨。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帮你的，你走吧！”

        我想找人借钱  ，可放眼望去，和我关系好的，都还在上学，都是学生，谁会有多余的钱。我也不敢告诉我妈，那时候七八万，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街上响起了清洁工打扫卫生的声音。接着又过了好久，街上的车声也越来越频繁。

        我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当即就请了两天假，买了一张车票。去往了姐姐所在的城市。

        “爸爸，你以前都和我说过了，说不要这样的废物。”

        我也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我第一次算总账的时候，已经欠了七八万了。当时心里都凉了，开始惊慌，开始恐惧。

        我就像个小丑，躲在空漆黑的舞台。

        透过指，我看见姐姐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便视若无睹地忙起了自己的事。

        那段时间，我的神几度崩溃，看到手机就像看到瘟神一样，睁眼闭眼，脑海里面浮现的全是那些债电话和短信。

        见我仍不为所动，姐夫直接无视我，带着他女儿走了出去。姐姐关掉店里所有的灯，站在我面前，冷声说：“你走不走。”

        我到那里时，已经傍晚了。我一狼狈地找到那家美容院时，正好准备关门。姐姐在柜台不知忙着什么东西，姐夫和孩子也在，似乎是在等姐姐下班，一家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和谐幸福。

        “行，喜欢跪就跪在这里吧！我关门了。”

        那一刻，我感觉浑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大脑一片空白。也在那一刻，我彻底成了一个烂人。甚至想站在宿舍楼上，直接下去一了百了。

        那一刻，我也想通了。人在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就算是父母，能帮你的，也很有限。

要么拆东墙补西墙，要么找新的件借。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母亲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语气木讷地说那是诈骗电话，让她别理那些。她不懂这些，我说的话，她也信了。

        “行了，你也别在哪站着了，这事我们帮不了你。我们也要关门走了。晚上还要带嘉瑜去看电影，就不留你了。你还是尽快回去打工还钱才是正，别老想着这些空手套白狼的事。”

        这时姐夫也插嘴说：“就是，你看看你，今年也满十八岁了吧！以前在上学时，就胡混。现在是个成年人了，还在这些蠢事，你对得起谁。”

        那天晚上我像个浪汉似的，躺在公园的长椅上。蚊子咬的我满是包，周围喧闹的声音吵的我久久睡不着。肚子更是饿的厉害。

        随着卷帘门落下的声音，店里面也陷入了黑暗，只有那绿油油的安全灯，发出一丝昏暗的光芒。

        恨吗？

        第一次了解到能通过游戏挣钱时，还是听电子厂的一个哥们说的，只是他水平不够，没能吃上这碗饭。那时整天想的都是怎么理逾期的事，也没心思考虑这些。

        眼看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关灯，准备关门打烊，情急之下，我直接跪了下去，固执地说：“姐姐，姐夫，求你们了，帮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会还你们的。”

        没想到姐姐听完我的话后，却嗤笑了几声：“呵呵！如果爸还活着，真应该让他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他那个捧在手里怕摔了，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子，都给他干了些什么好事。”

        那一夜，我没睡。保持着一个姿势，跪坐在黑暗的大厅之中，不知时间。外面街上喧闹的声音，也随着时间越来越少，直到完全寂静，偶尔有几声车子的轰鸣。

        我不知姐姐的新家在哪里，但我知她的美容院在哪里，母亲曾无意中给我说起过。

        渐渐地，她们店里的其他员工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她们经过的边，小声交谈着，应该也是在嘲笑我吧！

        既然出了这个决定，我也是直接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片刻后，姐姐终于错愕地开口说：“苏文钧，你干嘛来了？”

        挂掉电话后，我一个大男人，躲在角落里，哭的像一条狗。

        很久没见，姐姐上也多了几人女强人的气质，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那段时间，我每天唯一要的，就是不停寻找贷款件，期待能贷出来，先把逾期的还上，网瘾也因为这事淡了很多。

        后来母亲对我说，让我别再担心了，也不要有什么消极的想法，她会想办法帮我解决的。

        那时我没什么经验，对那些债人的威胁，竟然信了几分，心里也有些担心。冷静下来之后，我知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找人借钱，先把这个窟窿填上，以后再慢慢还。这种非正规的贷款件，利息太可怕了。

        电子厂的工资有多少，很多人都清楚，我每个月挣的都不够还利息。还了几个月后，贷款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已经到了十五万。

        似乎有一点，十五万对姐姐姐夫他们来说，就是小钱。

        卷帘门打开的时候，刺眼的光线照的我睁不开眼睛。我用这遮着眼睛，双已经麻木。

        只是那一刻，我却前所未有地感到轻松。之前总是那座债务大山压在心上，又提心吊胆地怕家里人知。再说开后，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不用在提心吊胆了。大不了换个手机号，删了所有联系人，知有一天我还清了这些账。

        逐渐地，随着逾期越来越多，债电话也越来越多。那些债人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我只能选择再次进厂。本来是打算，咬牙干几年。争取把这些贷款都还了，自己的混事，自己就算跪着也得补救回来。

        压死我的最后一稻草，就是我的通讯录被爆了。我手机通讯录的好多人都受到了债电话和短信，包括我心中那个一直没敢表白的初恋。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理了债务后，我也回想起了他的话。似乎可以代练，打单子，甚至去打职业。只是那时候，这个游戏的职业圈子还不完善。中间有好多人都问过我都没有这方面打算，我也问了下工资待遇。才知，那时候打职业的，没出成绩之前，工资少的可怜。

        废物？我确实像个废物，确实是个废物。出来不到两年，啥事没干成，却欠了这么账。

        那天早上的阳光似乎格外的刺眼，刺的我有些看不清方向！

        尽我们的姐弟关系和陌生人还生疏，甚至还不如陌生人。但我还是对她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她能看见这份血缘关系上，能帮我一把。哪怕她打我，骂我，我都能忍。后面也会以最快的速度给她还清。

        你不会想象得到，那些人为了收债，能说出多么恶毒的话。

        母亲那看似责怪的声音中，却带着的担忧。

        第二章  风水轮转

        姐姐和姐夫两人一唱一和地不断践踏着我那没剩下多少的自尊，我咬着嘴，心被那刀子一刀一刀割着。

        似乎在母亲的眼中，我从来不是一个废物，我闯下多大的祸，她都愿意站在我后。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可我的膝盖在此刻，却显得如此廉价。事已至此，我真没别的办法了，这钱要是还不上，我不知以后每天要面对什么，我不知自己会不会被那种绝望折磨死。

        “嘭！”

        我进的第二个厂，是个无尘车间。每次进车间，都要把手机放在衣柜里。好长一段时间，我的手机基本都是静音状态。每次打开手机，都是密密麻麻红色的未接电话。

        “我去年借了网贷，到现在利利，已经到十五万了。姐，我知你从小就不喜欢我。但我这次真到绝路上了，还希望你看在我们姐弟一场的份上，扶我一把。以后我会连本带利地还你的。”

        说出这句话后，我没再去看姐姐，只是低着。仿佛在等待审判的罪犯。

        姐姐冷漠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我甚至还感觉到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落井下石的畅快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片刻后，姐姐终于是开口质问：“闯什么祸了？”

        我用卡里仅剩的几块钱吃了一顿早餐，然后坐在附近广场的椅子上。掏出电话，呆呆地注视着母亲的号码，许久之后，我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说罢，姐姐便拎着她的小包径直走了出去。

        没错，连名带姓，叫的苏文钧，问我干嘛来了。我站在门口，深呼了几口，走了进去。

        那一天，我的人生好像得到了重生。

        我没说话。

        姐夫说完，还指着我对着她女儿说：“嘉瑜啊！你你看看，这就是不好好读书的后果，没本事，没学历，只会闯祸，一闯祸就知找家里人。”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时，母亲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钱已经通过柜台打到我卡里了，让我赶紧把那些欠账还清。

        我子站的很直，埋的很低。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恭维奉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姐，我惹祸了，借我十五万。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可那些债的，本不给你这个机会。一天几十个电话轰炸着，消息本发的不停，起先还只是一些带有威胁的话语，到最后已经开始人生攻击，各种恶毒的语言层出不穷。

        怨吗？

        姐姐的话里，似乎发着自己那些年受到的委屈。对此，我也没说话。

        我事无巨细地将自己这一年多时间干的混账事，都尽数说给了母亲听。母亲听完后，哭着大声骂了我好久。我一直听着没说话，眼泪也不争气地跟着留了下来。

        时间慢慢推移，我手机里密密麻麻的借款件，欠的越来越多，借款也越来越难借，一些借款开始还不上了。

        我不知自己放下所有自尊跪在这里有什么意义，或许只是博得一个让她同情的机会。

        “你走吧！这事我们帮不了你，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凭你，十五万，你要用多长时间还，十年？还是二十年？人都得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挨打要站直。这么多年，你就是被父母坏了。不经历社会的毒打，你永远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事就自己解决，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地扮可怜，我可不吃你这套。”

        我不知那沉默持续了多久，或许是几秒，或许是几分钟。也不知姐姐现在脸上什么表情，心里在想什么。

        那之后，我也似乎是开窍了一样，辞掉了电子厂的工作。之前玩游戏纯粹是为了在游戏里找到那种大杀四方，虚无的存在感。并没有意识到，游戏这个行业早早地就产生了一连串的行业。

        还清手机上的网贷后，我将那些件全都删了。然后用烟狠狠地在自己手臂上了一个疤，发誓以后一定要出人地，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看到我的影时，姐姐和姐夫脸上明显愣了一下。

        一带着童稚的声音深深地刺入我的耳朵，那不是别人说的，正是我那个七岁的外甥女。她这个年纪可能还没辨别能力，如果不是家长的言传教，这些话，怎么能从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拖着麻木的双缓缓站了起来。我旁边各种目光中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美容店。

        我依然没说话，默默地低着。他们这些话说的都对。我无从反驳，就算说的不对，也不能反驳。

        谈不上，人家的钱也是自己一点一点挣来的，没义务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