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手电筒的光打得太直，怼着天花板也不好看，便点燃了两盏香薰蜡烛，窗开着一透气。

        “你的怎么样了？”

        陈宗敛关了手电筒，走过来看她，目光在她的脚踝上扫过。

        “没什么大碍，就扭了下，没伤着骨。”

        “这里有医药箱吗？”

        闻音摇：“没。”

        陈宗敛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后转进了浴室，片刻后拿了条巾出来，“敷一敷，要好一些。”

        闻音没拒绝，接过巾自己敷好，然后抱着双膝坐在床边。

        陈宗敛也在她对面的懒人沙发上落坐。

        想到刚才一瞥而过的画面，闻音拿了条毯子递过去，“盖一下，免得着凉。”

        休息室的面积不算大，陈宗敛就坐在她眼前，因为人高，随便一放的两条长存在感很足，甚至因为地方窄屈膝着显得有些委屈似的。

        趁着他盖毯子的时候，闻音的目光随意的扫向四周，试图找点话题来缓解微妙尴尬的气氛，无意识的视线一转，掠过他的脚，闻音愣住，有点意外，“你这脚上，是纹吗？”

        陈宗敛动了动，大概是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楚些，没否认：“嗯。”

        闻音没想过他也有这么离经叛的时候——如果纹也算叛逆行为的一种话。

        毕竟陈宗敛在外给人的形象虽然是温随和的，但骨子里那冷劲儿也没藏，时不时的就会出来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像皎皎天上月，这时跟下了凡一般，很是接地气儿的让人感到亲切放松。

        闻音有些好奇：“是小猫还是兔子？”

        香薰蜡烛的光感不强，主打的就是一个昏暗氛围感，隔着点距离闻音看不清，但也不好直接凑过去仔细瞧。

        “猫。”

        陈宗敛言简意赅说完，便对上她圆而亮晶晶充满兴味和惊讶般的眼睛，微顿，接着有些失笑的解答了她想询问的话题。

        “小时候我爸妈都忙，没时间陪我，所以便养过一只狸花猫，它陪伴了我十五年，在我二十岁时寿终正寝，这个纹也是那时纹的。”

        闻音静静听着，下巴抵在膝盖上晃了晃，有点唏嘘：“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它。”

        “是喜欢，不过纹是个意外。”

        “嗯？”闻音偏不解。

        她的影子就映在后方墙面，歪着脑袋翘起几发，倒像是好奇探索新事物的猫。

        陈宗敛垂眸：“那时有个朋友失恋，但又忘不掉前女友，所以让我去陪他纹，说想给自己留点念想，后来纹店老板说双人份有打折，朋友为了折扣生拉拽着我不放手。”

        闻音忍俊不禁，说：“你这朋友逗的。”

        光是想想一个人要走一个人苦苦哀求死活不松手，结果只是为了点纹折扣，那场景都很有意思。

        陈宗敛也笑，昏黄的光下，眉眼也染上几分随的温柔。

        闻音轻声说：“我也有纹，不过不像你这么有意义，就是单纯觉得好看，成年后纹的，那会儿叛逆。”

        在她的后背，两边肩胛骨中间，是一只展翅的水墨青鸾，但并不方便展示出来给陈宗敛看。

        “纹不是叛逆。”陈宗敛否认了这个定论说法，“成年人有选择的权利，喜好罢了，有能力承担后果和责任就行。”

        闻音笑：“被蒋女士追着训了好几天呢，说我翅膀了想飞。”

        她上的巾换了三次，冷敷后的痛感的确消了些，让她好受得多。

        时间才过八点，还早，闻音有些饿了，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些零食，就这么边吃边跟陈宗敛聊着天。

        “我小时候特别调捣，上蹿下的，我妈老说我是猴儿。大概是读三年级时，有一回升旗仪式我迟到了，不敢正大光明的从学校大门进，就翻墙，被老师抓了个现行，吓得我从墙摔下来把胳膊摔折了。”

        “所以你怕老师就是从这时开始的？”陈宗敛笑问。

        闻音眨了眨眼，说：“不全是。后来我吊着胳膊回学校，老师也没放过我，让我写了一千字检讨，那时我们写作文最多都才三百呢，一千字把当时年纪小小的我都吓懵了，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检讨写完老师还让我去主席台上念，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后来大家都知我翻墙被逮了，还不知从哪儿传出来首打油诗。”

        “什么？”

        闻音想了想，回忆着笑：“三年七班的闻音，翻墙摔个屁蹲儿，灭绝师太逮正着，连带爬写检讨。”

        ‘灭绝师太’是那时他们班主任的外号，严厉的一个女老师，学生们都怕她，闻音也怕。

        她小升初都在一个学校念的，这首打油诗几乎贯穿了个她大半个学生生涯，她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刚开始时还有些羞愤难当，但架不住她脸厚，也就随他们调侃逗乐。

        陈宗敛：“那的确是不小的心理阴影。”

        毕竟不是好的还是坏的言蜚语，对小孩子来说，都会产生一定程度上的伤害，也不是每个人都像闻音这么豁达想得开。

        香薰蜡烛是薰衣草香味的，恬淡怡人，很助眠，吃饱喝足闻音就有些困了，眼子不住往下掉，也昏昏沉沉的。

        陈宗敛让她先睡，她也没矫情，被子一圈便翻背对着他，没多时就沉入梦乡。

        陈宗敛回完陈医生发来的问候消息，也跟着闭上眼。

        懒人沙发很，他睡得并不是很舒服，也没睡熟，耳边响起迷迷煳煳的呓语时，便睁开了眼。

        晚上11点半，闻音发起了高烧。

        电话也是这时打进来的，陈宗敛在铃声响起的那瞬便按下静音，看见闻音脸色红的重重唿着，眉难受得紧紧皱起来。

        “闻音。”

        陈宗敛唤了她两声，没把人叫醒。

        闻音闭着眼睛哼哼说热，手有气无力的推搡上的被子，鬓边的发都是漉漉的。

        陈宗敛给她拧了巾脸，旁边的手机在静音状态下又震动起来。

        ‘臭弟弟’的备注很醒目，像是有什么急事，又锲而不舍的，在对方第三次打来电话时，陈宗敛接听了。

        “宝宝！”电话那急急忙忙传来亲昵的喊声。

        “……”

        “宝宝？你怎么不说话啊，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我，我们这边都停电了，你那里呢？”

        陈宗敛沉默着，握着巾的手突地一顿，他低。

        大约是为了渴求那点凉，闻音的脑袋偏了偏，的脸颊埋进了他的掌心里，嘴微张着，唿出热气，柔的抵在他的虎口。

        “宝——”

        “你好。”陈宗敛出言打断了他。

        方泽樾一愣，不可置信又谨慎询问：“这是闻音的手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