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回过来。

        苏瑾连忙松开尺退后一步：“量好了，婢把尺寸记下来给绣娘送出去。”她转去拿纸笔，手依然很稳，耳朵尖却红得快滴出血来，指尖在袖口下微微发颤，把那截方才贴过小腹的指节蜷进掌心轻轻按压着。

        春衫极薄，薄到能感觉到衣料底下肤的温热和肌理的微微起伏。

        林清韵的微微一紧，却没有出声也没有躲开。苏瑾的手停在那里，指尖感觉到她腰侧肌肉正在轻轻颤抖。

了一拍。苏瑾的耳朵尖彻底红了。

        林清韵转过去推开窗扉，让春风灌进来散脸上的热意。院中老槐树的枝叶沙沙地响，那两只燕子从梁间飞出来，一前一后掠过院墙，在午后的蓝天上划出两平行的弧线。

        这声“谢谢”，是谢她刚才量围时手指没有多停一寸，量腰时掌心没有多贴一分，是在谢她在所有危险的距离上都保持了恰到好的克制。而自己心里明白，她并非没有想过多停一寸多贴一分，只是小姐说出口的感激恰好同时涵盖了她没有和已经了的所有事。

        苏瑾愣了片刻，手中尺在指间转了一下。她知这句“谢谢”不是谢量――不是谢她量得比绣娘好，不是谢她免了让生人近的麻烦。

        “这是婢该的。”苏瑾垂下眼答，声音平稳如常，只是把尺放进针线篮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延长一段只能维持片刻的正当碰。

        隔着薄薄的春衫，苏瑾感觉到了底下的温热，和一阵极细微的、不属于呼的起伏。是林清韵的小腹在轻轻发抖，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因为别的。

        然后是腰。苏瑾在她面前弯下腰，将尺从她腰后绕过双手分别握住尺两端，将尺子轻轻收紧，指背贴着腰最细的那弧线往内收拢。每松一寸就是一缓坡，每紧一分就是一个漩涡。

        阳光从竹帘里漏进来，在苏瑾的侧脸上画了一细细的金线，将她耳后那片柔的浅凹照得纤毫毕现。窗外有两只燕子在梁间啁啾，翅膀扑棱的声响隔着瓦楞模模糊糊地漏下来。

        林清韵看着她，酝酿了几息才轻轻说：“谢谢你。”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对下人的敷衍，也不是骄纵小姐对乖巧丫鬟的随口一奖。而是很轻、很真切的三个字，像是从心底最柔的地方挤出来的。

        苏瑾强迫自己专注在尺格上，目光从林清韵肩越过望向后屏风上映出的两个人影――那影子正被窗外的春阳投在绢素屏面上，自己的影从背后环住小姐的影，两人影交错在一起，像是某种被光戳破的隐喻。她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去。

        林清韵站在窗前没有动。她看着苏瑾弯腰在桌上记尺寸的背影，看着她把那把尺卷好搁在桌角，看着她强作镇定却红透了的耳尖。

        “苏瑾。”她忽然开口。

        苏瑾的手停在那里没有立刻移开，她低着十指隔着尺贴在林清韵的小腹前，指尖轻轻捻着尺格上的墨线，一动不动。她知自己应该尽快量完，知这个姿势太危险了，知两个人在屏风上的影子已经纠缠成了一个人。可她动不了。因为她感觉到了――隔着尺，隔着春衫，小姐的腹正在微微颤抖，从脐下最柔的肤一直传到她的指尖上。

        然后量小腹。这是最难的一个位置。苏瑾将尺从她腰前绕过，双手在她小腹前交叉换尺，手背轻轻贴上了那片柔的区域，肚脐下方，丹田之。

        “好……好了吗？”林清韵的声音有几分不稳，但依然强撑着那份骄纵的腔调。

        林清韵望着那两越飞越远的尾迹，忽然觉得方才量时被苏瑾指腹过的锁骨还在一突一突地，就隔着薄薄一层肤在她怎么也平复不下来的脉搏上。

        苏瑾的拇指按在尺格上，小指却不小心蹭到了腰窝下方微微凹陷的肉――那是林清韵平时自己都极少注意到的位置，比腰侧更感，比肩窝更私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