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苏瑾霍然起
,动作有些突兀地打断了父亲后面的话。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平稳,甚至显得有些刻意,带着一种急于逃离的仓促。
“茶凉了,我去换一壶。”
说完,她几乎有些匆忙地端起桌上那只已经没什么热气的紫砂茶壶,转
,快步走了出去。
月白色的衣摆在她转
时划过一个略显僵
的弧度。
她怕。
怕再在父亲那双仿佛能
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多坐哪怕一瞬。
怕父亲会问出那个盘旋在空气中、呼之
出的问题……
“你是不是……对她动了心?”
她该怎么回答?
该怎么告诉父亲,对,就是那个人。
是那个你曾咬牙切齿称之为“
臣之女”的人。
是那个在你
陷囹圄、受尽折磨之时,依旧坐在她父亲
边,端着金杯,享受着锦衣玉食,或许也曾对你苏家的遭遇冷眼旁观过的人。
但对苏瑾而言。
是那个在无数个深夜,悄悄靠近,笨拙地试图给予一点点温
与陪伴的人。
更是那个在家族倾覆之际,明知危险,却还是默许甚至帮助自己传递消息、最终被牵连入狱的人……
这些混乱的、矛盾的、爱恨交织的线
,在她自己心里都尚且缠成一团乱麻,理不清,斩不断。
她又如何能在刚刚历经大难、
心俱疲的父亲面前,将“林清韵”这三个字,说得清楚,
得明白?
苏明远望着女儿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复杂难言。
他低下
,视线落在自己摊开在书案上的双手。
手背上,是狱中受刑留下的、新结的深褐色疤痕,纵横交错,
目惊心。
而女儿手上,那些淡褐色的
疤、镣铐的勒痕……也都在同样的位置,留下过印记。
父女二人,隔着不同的时间与空间,却仿佛被同样的苦难,在
上烙下了相似的痕迹。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力与沧桑。
重新拿起搁在公文上的眼镜,缓缓
上。
冰凉的镜架压在鼻梁上,带来一丝清晰的
感。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投回那份批阅到一半、关乎新政推行的紧要公文上。
苏瑾端着茶壶,并未立刻去厨房。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庭院中的井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