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日,上午九点,江城市清水县,清水第一中学。
高二(3)班的教室里,英语老师王秀芬正nie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定语从句
的语法要点,粉笔与黑板摩ca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教室里大bu分人都在昏昏yu睡,
四月的春风从半开的窗hu灌进来,裹挟着校外农田里油菜花的甜腻香气,chui得人
tou重脚轻。
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陈泽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鼾声大得像台拖
拉机。他同桌李浩然用笔帽tong了他好几次,纹丝不动。王秀芬停下粉笔,深xi一
口气,转过shen来。
「陈泽!」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没反应。鼾声反倒更响了。
「……进攻……左边……传球啊蠢货……」
断断续续的梦话从陈泽胳膊feng隙里传出来,前排几个女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王秀芬的脸彻底黑了,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过来,手里的英语书啪地拍在陈泽
桌面上:「陈泽!给我站起来!」
陈泽一个激灵弹起来,一米九的大个子把课桌都撞歪了。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全班哄堂大笑。王秀芬气不打一chu1来,指着门口:「出去!
到走廊上站着!不叫你名字别进来!」
陈泽rou了rou眼睛,倒是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晃晃悠悠走出了教室。经过讲
台的时候,他还顺手从粉笔盒里顺了gen粉笔,在手里抛着玩。王秀芬气得xiong口剧
烈起伏,砰地一声把教室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走廊尽tou的大窗hu倾泻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片nuan黄。
陈泽靠着墙站了会儿,觉得无聊,就开始用粉笔在墙面上瞎画。他画了个篮球,
又画了条狗,正琢磨着要不要画个王秀芬的简笔漫画解解气,突然感觉光线变了。
那片nuan黄的阳光,变成了暗红色。
他抬起tou,看见窗外的天空正在发生某种肉眼可见的变化。就好像有人在一
盆清水里滴入了一滴猩红的墨汁,那红色从某一点开始,向四面八方洇染开来。
白云变红,蓝天变红,就连太阳本shen也在迅速地被一层血色包裹。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整个天空就变成了一轮巨大的、浑浊的血月。
明明是上午九点,天色却暗得像黄昏。那血色的光芒笼罩着整座校园,把白
色的教学楼墙bi染成了暗红,cao2场上的草坪看起来像泡在血水里。
陈泽手里转着的粉笔掉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教学楼里突然炸开了锅。
尖叫声从楼上楼下同时传来,那种声音和课间打闹的尖叫完全不同--是恐
惧到极点的、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是桌椅倒地的碰撞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还有某种shi漉漉的、令人牙酸的撕扯声。
高三(6)班的教室门突然从里面被撞开,一个男生跌跌撞撞冲出来,他的
校服前襟全是深红色的血,脖子上缺了好大一块肉,lou出里面白森森的骨tou茬子。
他跑了没几步就扑倒在地,shenti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陈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那个倒地的男生,在短短几秒之后,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然后他的shen
ti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着站了起来--不像正常人起shen的动作,反而似被
什么看不见的线提着一样,上半shen先立起来,下半shen才跟着站直。他的tou以一个
活人绝对zuo不到的角度歪向一边,嘴里发出han混不清的咯咯声,眼球上翻,lou出
布满血丝的眼白。
然后他转过tou,看向了陈泽。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只有一种纯粹原始的、无法遏制的饥
渴。
那东西朝他冲过来了。
姿势极其诡异,像四肢爬行又像直立奔跑,速度却快得惊人,在地上留下一
串凌乱的血手印。陈泽来不及思考,shenti先于大脑zuo出了反应--十几年的ti育
锻炼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他的爆发力远非普通学生可比。
他没有转shen跑,而是迎着那东西迈了一步,在对方扑过来的瞬间矮shen侧闪,
右tui猛地扫出。那是足球比赛中铲球的标准动作,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球,是
对方的支撑tui。
咔嚓一声,那东西的小tui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整个shenti失去平衡栽倒
在地。但它在倒地的同时仍然疯狂地朝他挥舞手臂,指甲刮在走廊瓷砖上,发出
刺耳的声响。
陈泽没guan它,batui就跑。
整条走廊已经彻底乱了。各个班级的教室门一扇接一扇被撞开,学生和老师
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涌出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浑shen是血地被拖倒在地,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撕开hou咙。血腥味nong1烈得让人想吐,和油菜花的甜腻香气
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dao。
陈泽边跑边快速扫视四周的情况。他脑子转得飞快--上课时间,全校的人
都在教学楼里,所以教学楼里的丧尸最多。每间教室里至少四五十个人,哪怕只
有十分之一感染了,那也是四五百只丧尸挤在这一栋楼里。这种密度下,待在教
学楼里就是等死。
楼梯口已经堵成一锅粥了。所有人都在往下挤,推搡、踩踏、尖叫,有人被
挤倒在地就被无数双脚踩过去,再也没站起来。陈泽看了一眼,果断放弃了正楼
梯,转shen朝教学楼东侧的消防通dao跑。
消防通dao平时锁着,但陈泽知dao那扇门的锁是坏的。上个学期他翻墙出去上
网被年级主任堵了正着,就是从那扇门溜进来的。
他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