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官方消息，阿德里安的视频弹了出来，我犹豫了片刻接通，他的脸占满了屏幕，背景也没有噪音，完全判断不出来他周围的环境。

        他挑了挑眉，换了个话题：“这两天呆在家里别出去乱跑。”

        我问：“为什么？”

        我脑子瞬间闪过所有跟我妈学过的病理名词，卡壳了一下，因为选择太多了一时间挑不出来。好感觉要长脑子了，为什么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去圆，为什么有人说话这么喜欢刨问底，我们很熟吗？

        我有点诧异：“因为你说以后都让你先挂..”

        视频中断。

        十三区电厂的官方信息强制推送到每个人终端上，通知明晚有大规模的区域断电，理由是电网压力过大，要进行分区限电维护检修。我们这片区也在其中。

        “不是让你每天跟我汇报吗，”他神色不善，“让你说两句话就装死到现在。”

        我说：“对不起，最近事情太多了。”

        我摇：“老病了，是、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什么老病？”他又问。

        我又闭上眼睛，我们拥抱，接吻，轻蹭对方，语言失去了真相和意义，唯一的真实只有彼此的碰，黑夜寂静无声，我们清醒着梦。

        “你听我的就行了。”

        封锁后的第十一天，不同于起初几天的平静，十三区的社交平台上开始硝烟弥漫，到都是怨声载，抱怨路封锁之后影响了全区的物效率，物资涨价，还有人甚至说十三区已经被区域断网。零零散散能看到一些人说要组织游行抗议，反对制令和阿斯特丽德的法案。我妈的诊所也受到了一点影响，制令发布之后有不少人都在网购抢药，但我们补货的速度却跟不上。

        我们两个的聊天记录结束在我刚回来不久，他问我妈的情况怎么样，我说已经稳定了。他让我每天给他发消息汇报，但我不知能说什么，就一直没回复。

        我赶紧说：“不用不用，没这么严重。”

        我还惦记着让他重新发誓，在黑夜中我们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不可预测的明天，他的笑声比叹息还轻：“我答应你，等你拿到帝都份就去找你。”

        “是吗，”他笑起来，“挂了，有事打给哥。”

        他那双金眸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我压力真的好大。

        他说：“要换肺吗？”

        我说：“肺，肺不好，灰肺病。”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信息量，我哦了一声，相对无言了一会儿，他质问：“你干吗不挂？”

        他问：“真不用把阿姨接回帝都？”

        这是下三区很常见的一种病，因为生态环境的问题，如果过滤系统不够好素质不够强，就很容易得这种病，我还见过网上有人直接把这种病叫穷人病。

传来一阵痛意，我恍惚睁开眼，不知是不是我还在梦，伊夫恩的脸看起来不同寻常的温柔，让我都感觉有点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