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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砚回过，镜片后的黑眸深邃如万丈深渊，泛着冷酷的光：

        窗外的暴雨依旧铺天盖地地下着，闷雷在城市上空碾过。

        “两千万对霍氏这种量的财阀来说，九牛一。但这个项目牵扯到霍家老爷子今晚开的那个政商闭门会，也牵扯到霍家内几个叔伯的夺权。两千万，足够在霍峥那群政敌眼里撕开一见血的口子。”

        而她，不仅要下去，还要微笑着，把所有人都生生拽入地狱。

        他的动作不像是心疼，倒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美瓷上的瑕疵。

        宗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浸透骨髓的凉意：“你今天这步棋，走得太险。用‘算’出来的谎言去诈他，如果他当时理智断线，直接在走廊上动手，你学的那点防术，在他面前撑不过三秒。”

        “而且，”姜南星轻轻侧过脸，将自己的下巴从宗砚冰凉的手指中抽离。她有些脱力地坐进沙发里，语气疲惫却笃定，“霍峥上的破绽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借着刚才的肢冲突，那个微型高频窃听，我已经顺利粘在他二楼书房的黑檀木桌底了。只要他不把那张桌子劈了，霍家对我们来说，就是透明的。”

        五年了。他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把当年那个跪在雨地里只会绝望大哭的小女孩，一刀一锉，亲手雕琢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她学会了上眼镜伪装盲女，学会了算计人心，甚至学会了利用男人最原始的劣。

        “只有让这疯狗在家族里四面楚歌、觉得疼了，他才会本能地去寻找能让他短暂止痛的药。而你，南星――”

        “宗砚。”姜南星长睫微颤，突然开口，嗓音因为疲惫带了几分沙哑。

        蒋戈紧抿着，立刻打开医药箱。他用棉签沾了微凉的草本药膏，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大的手指此时颤抖着，仿佛在对待一汪随时会散开的泡沫。

        “但他最后被我镇住了，不是吗？”姜南星毫不畏惧地抬起那双清明锐利的黑眸，直视着宗砚镜片后的冷血，“老师，这是你教过我的。对付快要发疯的狂犬，要么一棍子打断它的脊梁，要么……就得让它觉得，你的手里握着能随时勒碎它咙的项圈。”

        这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也最完美的杰作。

        “得很好。”

        宗砚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魔鬼的诱导：

        可此时此刻，看到这件完美的瓷上沾染了别人的指痕，宗砚心里那被他用理智死死锁着的野兽，正疯狂地、鲜血淋漓地撞击着铁笼。

        一个西装革履，坐在冷光里冷静地谋划着、盘算着如何将她推向更大、更危险的赌局；一个满煞气，却甘愿跪在她脚边，心疼她受的一点肉之苦。

        姜南星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

        “疼的话，就咬我。”蒋戈深了一口她上残留的味，突然把自已满是老茧、壮结实的手腕直接凑到了她嘴边。他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虔诚，仿佛眼前的女人是他在这污浊世间唯一的神明，只要她愿意，他连骨都可以敲碎了喂她。

        “霍峥那个两千万的窟窿，真的能拖垮他吗？”

        宗砚看着她眼底那近乎自毁的倔强与狠劲，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暗色。

        姜南星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蒋戈微凉的指尖在脸上温柔地涂抹。她心里很清楚，从今天踏入霍家大门的那一刻起，这扇安全屋的门虽然还关着，但那个充斥着望、权谋、血腥与背叛的万丈深渊，已经对她彻底敞开了巨口。

        “霍峥这种人，从小着金汤匙出生，顺风顺水惯了。圈子里的人都捧着他，唯独你，越是得不到、越是带刺的，他越想折断、毁掉。”

        宗砚正准备坐回电脑前继续分析从霍家终端拦截的数据，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怎么？”

        说到这里，宗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优雅而又极嘲弄的弧度。

        “你就是我给他准备的，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带毒的止痛药。”

        宗砚收回手，垂在侧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肤上温热细腻的感。他偏过，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蒋戈：“给她上药。这几天把她看紧了，别让她出门。下巴上留着这种痕迹，太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