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知了以后就会有很多麻烦啊。别人会问，会评论，会拿我们的份说事。你也知现在两边朋友圈交集那么多，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会想。大陆女生和台湾男生，家境又差这么多，专业也不一样，以后怎么办？我不想每天被人拿来讨论。”

        林承佑静静看着她，她这番话终于比前面的解释真了一点。也正因为真，才更伤人。

        “所以你怕被讨论。”他说。

        瞿蕴灵抿了抿：“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可是你不觉得，我每天被你这样放在外面，也会难受吗？”

        瞿蕴灵没有说话，林承佑继续说：“你在人前说没有对象，说我是同学，说你太忙没时间谈恋爱。你晚上回来又让我住这里，又抱我，又让我觉得我对你很重要。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理解？”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不高了，甚至有些疲惫。不是吵架式的怒气，而是一个人忍了太久之后，终于承认自己被弄糊涂了。

        瞿蕴灵的心了，可她的第一反应仍然不是正面回答，而是去补偿。

        她靠过去，这次没有被他完全躲开。她把额抵在他肩上，声音黏下来，像从前许多次那样撒：“你当然重要啊。你怎么会不重要？”

        林承佑没有动。

        “承佑。”她轻轻叫他，“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好不好？”

        林承佑闭了闭眼睛，他从来不愿意把她想成坏。可她总是这样，把“你让我难受”轻轻变成“你是不是觉得我坏”。于是他就会本能地后退，开始反过来安她，证明自己并没有那样看她。

        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瞿蕴灵却起，拿来了一扁平的盒子。

        盒子里整齐地放着一颗颗白色和粉色混在一起的小球，圆，漂亮，像某种过分致的糖果。她显然花了心思，甚至有一点小小的得意。她说那是自己用香皂切碎以后搓出来的，里面有甘油、玫瑰油、橄榄油和温泉矿物质，讲这些成分时语气很轻，像在介绍一款自制护肤品，又像只是一个女孩子突发奇想出来的小实验。

        林承佑警觉：“你要什么？”

        瞿蕴灵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我想把这些，都进去。”

        林承佑到嘴边的话，在看见那一盒圆、散发着郁油香气的小球时，彻底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刚刚那场关乎尊严、名分与现实的沉重对谈，其残存的余震还未在空气中完全消散，可眼前的场景却再次以一种荒诞而直白的方式，将他从那份被她无视的多愁善感里生生拽了出来。

        他有些呆愣地看着那盒致的香皂球，又看了看眼前面色红、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心虚与狂热交织的光芒的瞿蕴灵。

        “蕴灵，你……你今天下午没去图书馆，就是在家切香皂、搓这个东西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