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嫣儿她……”
“是。”
他掏心掏肺去爱的人,从来没有半分真心予他。
窗冷帘垂,桌椅寂然,再也没有那个会笑着唤他公子、会怯生生依偎着他、会替他整理衣衫的姑娘。
他不知
自己是如何走出书房,如何步履虚浮、失魂落魄地走回芙蓉坞。
原来所有温柔是假,所有相遇相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
心策划、
心积虑的骗局。
从未爱过。
“往事不可追,从今往后,各自安好。”
所有温柔,所有相伴,全是假的。
耳边嗡嗡作响,天地轰然失色。
一场轰轰烈烈、执念入骨的爱恋,自始至终,只是他一人的自作多情、一场荒唐笑话。
晚风穿窗而入,凉彻骨血。
“我放她一条生路,允她远走他乡,自此脱离所有纠葛。”
裴昭猛地抬眼,眼底布满血丝,茫然又崩溃:“她从一开始……接近我,是早有预谋?”
“接近你,步步温顺,事事顺从,皆是为了借你的
份,入裴府,伺机而动。”
“从前种种,皆是虚演。她并未爱过你。”
裴昭独自立在空旷的屋中,一动不动。
他
间发紧,声音破碎沙哑,带着全然的不敢置信,眼底猩红一片。
“你备好聘礼,迎娶徐阁老嫡女,安稳归正,前程照旧。”
他望着空
的床榻,望着无人的庭院,眼底荒芜一片,死寂无声。
裴仲昀端坐案前,神色冷然淡漠,字字冰冷落定,彻底碾碎他所有侥幸:
利用他的喜欢,利用他的真心,利用裴家的亏欠,蛰伏隐忍,伺机报复。
裴昭猛地抬眸,声音嘶哑破碎:“她走了?”
怎么会是带着仇恨、带着算计、带着报复,一步步刻意靠近他?
人去楼空,旧梦成灰。
裴仲昀淡淡垂眸,吐出最诛心的几句话,彻底斩断他所有念想:“她走之前说得很清楚。”
她看着他的眼神干干净净,盛满了依赖与欢喜。
良久,裴仲昀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上位者绝对的掌控与凉薄:“看在你与她夫妻一场,也算我裴家亏欠她顾家在先。”
裴昭再也撑不住,浑
脱力,踉跄后退半步。
“是。”
“竟是如此……”
他视若珍宝的姑娘,从
到尾,都在利用他。
闪过初见嫣儿的模样,闪过她温顺柔
的眉眼,闪过她待他的温柔缱绻。
每一个字,都像利刃,狠狠剜割着裴昭的心肺。
裴昭浑
发冷,心口剧痛难忍,几乎
不过气。
字字落音,声声碎梦。
他死死攥紧手中卷宗,指节泛白,骨节用力到颤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曾经满室温柔、
皆是她痕迹的院落,此刻空空
,寂静荒芜。
书房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