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白紙,聽不出任何情緒。
「上樓,洗澡,睡覺。」
他停頓了一下,那敲擊的動作也隨之停滯。
「明天早上七點,我在樓下等妳。」
那
敲擊車門的手指頓住了,整個車廂的空氣徬彿都在這瞬間凝固成冰。
他沒有立刻回頭,背脊卻
得更直,像一
被拉到極限的弓弦,緊繃得發出嗡鳴。
幾秒後,他才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將頭轉過來。
後視鏡裡,那雙深邃的眼眸像兩口幽深的古井,井底沒有光,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凍結了千年的墨色。
他的視線落在她
上,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審視一件出了差錯的證物,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徬彿要將她從
膚到骨頭徹底剖開,看看裡面還藏著哪些他不知
的、關於「任務」的殘骸。
「妳的職責,」
他的聲音比窗外的夜色還冷,每個字都像一顆砸在冰面上的石子,沒有回音,只有裂縫。
「是預測。不是問結果。」
他說完,便立刻轉回頭去,不再看她,徬彿多對視一秒都是浪費。
他重新發動引擎,警車的轟鳴聲
暴地撕裂了這片死寂,像一聲不耐煩的
促,命令她立刻離開這個屬於他的空間。
(警車在夜色中狂奔,窗外的路燈被拉長成一
模糊的光軌,像無數雙窺探的眼睛。他沒有開音響,引擎的轟鳴是唯一的聲音,
暴地填滿了所有寂靜的縫隙。)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
一
凸起,像盤踞在地表下的樹
。他沒有開回家,而是熟門熟路地駛進一條沒有路燈的死衚衕,在一棟舊公寓前急煞。)
(他熄了火,車頭燈的光束照亮了牆上斑駁的「拆」字,像一個巨大的嘲諷。他靠在椅背上,抬起那雙剛才還在她
上遊走的手,放在眼前。)
(那雙手很乾淨,指甲修剪得整齊,但此刻在他眼中,卻像是沾滿了洗不掉的污穢。他用右手拇指,死命地按著左手虎口那
舊槍傷的疤痕,力
大得讓骨節都發出輕響。)
「媽的。」
一聲低啞的咒罵從齒縫間擠出,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悲鳴,劃破了死衚衕的寧靜。
他將臉埋進雙手,
質外套上那屬於她的、若有似無的氣味,像最溫柔的毒藥,鑽進他的呼
裡,讓他渾
都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
(公寓的門在
後被重重關上,發出的巨響像一顆子彈,將她與整個世界隔絕。她背靠著冰冷的鐵門,
體沿著門板無力地
落在地,空氣裡滿是家中熟悉的、清冷的氣息,卻無法安撫她一分一毫。)
(她抬起顫抖的手,解開風衣的紐扣,那件周硯城的
外套還裹在
上,他的氣味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她嫌惡地將外套扯下,隨手扔在地上,發出悶沈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