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兆林摇摇手，又躺了下去，示意我们离开。赵云疏带我出了门，他漂亮的眼睛盛慢无奈，叹了口气：“你呀，格还是这么直来直往。”

        此时，空中突然下起了豆大的雨滴，不一会乌云气势汹汹地占据了大半天空，转瞬之间，狂风裹挟着暴雨轰然落下，我与赵云疏赶忙躲到檐下。

        我艰难扯起嘴角，连敷衍的笑都耗尽心力。

        “李琰的上司，吏尚书。”我简单回答，心被那血气扰的不安，很明显是才沾染的。

        我自知理亏，并不言语。

        赵云疏一回过，看着我的样子，好奇地问我：“那位……”

        赵云疏甚感奇怪，我从中午见到高湛后便一直有点焦躁，他对此不知所措，宽我：“也许是别的事。”

这话说的比我还消极，且让我听出了诅咒李琰的意思，听起来有些不舒服，便回嘴：“您这话不对，万事皆在人为。而且难要为明日之衰，就不追求今日之盛吗？难您预料到今日致仕，便不去读书科考了吗？”

        阿青冒着雨回来，悬在我心的利刃终于落下。

        那人正是高湛，他步履匆匆，一玄青色常服淋得透，并未注意到角落的我们，路过我们的时候，除却雨水土地的腥气，我锐地闻到了一丝血味。

        我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我抹了一把上的雨水，同赵云疏说：“我数三声，我们跑过去。”

        夜晚，雨势又磅礴起来，喧嚣的雨声隔绝了外一切世俗的声音，小桃进来为我关上门窗，又悄悄退下。

        我没有搭理他，小桃见到我们有些错愕，我忙爬进我的车，赵云疏上了另一辆。

        寂静的屋子里，我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如鼓点般急躁的心声。

        “方同知翻供了！”

        他直起，不再摇扇，认真地看向我：“若有一日，不知退路，可来找你表兄与我。任何事，都可以。”

        内心的惶恐不安一直持续到晚上，李琰今日仍不回来，没有说明理由，派阿青再去打听。

        赵云疏神情紧张，又插不上话，方兆林撇了他一眼，玩笑说：“放心，我活了几十年还会同他一个小孩子置气吗？看来你对你老师的度量还是不甚了解啊。”

        赵云疏在旁边正想拦我，方兆林摇摇手，：“你说的也有理。”

        漫天雨帘垂落，几滴雨被风到我面上，将时间万物拢在朦胧水气里，领口瞬间灌入几缕冷风。

        随从们在远等我们，临近此院，只能步行，车不通。

        赵云疏尴尬笑笑，给我递了个眼色，我缓口气，正要赔罪，方兆林又说：“你阿兄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他又觑了一眼赵云疏，打补：“在读书上，最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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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院的守卫明显认识他，高湛径直进去了，影消失在眼前。

        赵云疏也忙站起来：“老师，我代小妹与琰弟谢过您。”

        “三，二……”赵云疏愣住的样子像只呆鹅，我还没数完，就跑了，只留背影给呆鹅。

        咫尺之外，远有人淋雨奔来，赵云疏正埋怨雨水弄脏了浅色的新衣衫，我却顾不上回答他，紧盯着淋雨的人。

        这话实在郑重，我急急站起来同他行礼：“我实顽劣，但并没有冲撞不敬您的意思。夫子海涵，我替阿兄谢过您。”

        他边走边埋怨：“我真是被你吓一了，老师虽然格好，但也没人这么没大没小的说过话。”

        回到府内，雨已然小了很多，但仍淅淅沥沥的下着，天际仍灰蒙蒙一片。

        他赶紧迈步，从后面赶上我：“……你怎么没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