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跪，惊得礼官员脸色微变。渊王份尊贵，又是皇子，按礼不必跪苏氏祠堂。可他跪得毫不犹豫，脊背直，神色肃然，仿佛跪的不是臣子之灵，而是将苏晚兮从血火中送到他怀里的恩人。

        苏晚兮听着，目光却落在旧书房方向。

        萧祁渊低声：“苏大人和苏夫人护你长大，这一跪，哥哥该跪。”

        匾上两个大字，端正清朗。

        苏晚兮耳微红，却没有反驳。

        离开苏府时，礼官员命人将新匾挂上。

        苏晚兮点：“回了。”

        “也想回渊王府。”

        香烟袅袅升起，空多年的苏氏祠堂里，终于有了第一缕归家的烟火气。

        苏晚兮仰看着，眼中泪光未干，却慢慢笑了。

久失修，许多屋舍都需重建。下官按旧制拟了几改动，书房可扩成两间，后院可添水榭，东侧荒地亦可改成花圃……”

        主事忙：“在。只是盆有裂，下官怕不吉利，原想换一只新的。”

        萧祁渊没有拦她，也没有扶她。

        “爹爹，娘亲。”她声音微哽，却没有哭，“女儿回来了。”

        她间酸涩得说不出话，只能重新叩首。

        苏晚兮又：“书房那只青瓷花盆，还在吗？”

        苏晚兮偏看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可这一次，她不再觉得自己只能等在暗。

        “不必改太多。”她轻声，“能修的便修，不能修的，尽量按旧样复原。书房不要扩，窗边留一放兰草的地方。后院也不用水榭，母亲从前喜欢晒书，那里空着就好。”

        她知，如今还差一名分。

        他只是站在她后，陪着她一同跪下。

        他们一路走到祠堂旧址。

        那只花盆底下藏过苏鹤年的血书，也藏过她最后的清白。它裂了，旧了，却不该被换掉。

        苏府。

        顿了顿，她又轻轻靠近他一些。

        红绸落下。

        “是。”

        工主事一怔，下意识看向萧祁渊。

        她也终会光明正大走到他边。

        “不换。”苏晚兮声音轻，却很坚定，“补好，仍放回窗边。”

        萧祁渊眸色一动，边浮起笑意：“渊王府也是你的家。”

        苏府的匾挂回去了。

        萧祁渊看着她，眼底温柔深得像春水。

        萧祁渊牵着她的手，站在春光里，低声问：“回家了吗？”

        萧祁渊淡淡：“按县主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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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祠堂当年被封，牌位尽数被撤，如今里面空的，只剩几香案旧痕。苏晚兮站在门口，许久才跨进去。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三炷香，点燃后，朝空空的祠堂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