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贡院放榜，青衫折桂

        春闱放榜那日，京城贡院前挤得水xie不通。

        天还未亮，长街两侧便站满了人。各地士子、家中仆从、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不少派人来探榜的官宦府邸，全都等在贡院外。春闱三年一开，一榜定前程。有人在寒窗里熬了十数年，便等这一刻看自己是青云直上，还是再归故里。

        柳明月没有亲自去贡院。

        她仍住在别院，shen份min感，不便出现在人群之中。可她一夜未睡，天未亮便坐在窗前，手中捧着那卷《春秋策论》，指尖却始终没有翻页。

        秋棠比她还急，在院中来回走了许多趟。

        “小姐，探榜的人怎么还不回来？”

        柳明月面上平静：“贡院人多，哪有这么快。”

        “可是裴先生一定能中吧？”秋棠问完，又觉得这话不吉利，忙呸了两声，“一定能中，一定能中。”

        柳明月低眸，chun边轻轻弯了一下。

        她其实比谁都信裴辞。

        可信是一回事，等又是另一回事。她知dao他这一路走得多不容易。江南寒门，京中受辱，贡院被栽赃，东gong屡次设局。若他这次不能高中，那些曾经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便会立刻扑上来，把他的清骨说成笑话。

        她舍不得。

        辰时过半，别院门外终于传来急促脚步声。

        秋棠几乎是跑出去的。

        片刻后，她哭着笑着冲进来，连规矩都忘了：“小姐！中了！裴先生中了！”

        柳明月猛地站起shen，手中的旧书险些hua落。

        “第几？”

        秋棠chuan着气，眼睛亮得像han了光：“会元！裴先生是会元！”

        会元。

        春闱第一。

        柳明月怔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她想过他会中，也想过他会名列前茅，可当“会元”二字真正落入耳中时，她心口还是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酸涩、欢喜、骄傲，一瞬间全都涌上来。

        她慢慢低tou，看向那卷陪了她许多年的旧书。

        “裴辞。”她轻声dao，“你zuo到了。”

        与此同时，贡院榜前早已沸腾。

        裴辞站在人群外，并未挤上前。还是同乡士子一路狂奔回来，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都破了：“裴兄！会元！你是会元！”

        周遭士子纷纷看过来。

        短暂寂静后，贺声如chao。

        “恭喜裴会元！”

        “裴兄大才！”

        “寒门会元，实至名归！”

        裴辞被人群围住，神色却有一瞬恍惚。

        会元。

        这两个字于他而言，像一扇终于被推开的门。他从江南chaoshi狭窄的书斋走来，从世家子弟的嘲笑中走来，从贡院栽赃的风波里走来，走到今日，终于凭一支笔，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抬tou看向远chu1。

        隔着喧闹人群，他看见渊王府的ma车停在街角。

        苏晚兮dai着帷帽，掀帘看向这边。萧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