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北疆将近一年的风雪都像从他肩化开。

        会不会孤单？

        “北疆没有能带回来的雪。”萧祁渊，“这个像。”

        是想凌云阁的灯，想书房页边的小字，想她坐在窗边等信的模样。

        他比离京前更冷峻，眉眼间带着北疆未散的寒意。可当他看见廊下的苏晚兮时，脚步明显快了些。

        也越清楚，这座五皇子府真正让他牵挂的，不是权势，不是兵，不是任何能助他往上走的东西。

        不是想那座城。

        次年冬末，萧祁渊终于回京。

        苏晚兮眼眶一下红了。

        萧祁渊穿着玄色大氅，从风雪里走来。

        那一夜，萧祁渊在凌云阁坐了很久，听苏晚兮讲这些日子府里发生的事。她说得很细，连兰草多开了一片叶都没漏。萧祁渊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见过京城的雪，见过五皇子府檐下的雪，见过自己初入府那夜压在车帘上的雪。可北疆的雪是什么样，她想不出来。

        她还什么都不懂。

        他回府那日天色将晚，凌云阁的灯已经亮了。苏晚兮听见外动静，几乎是立刻站起。可她走到门边，又想起自己已不是小孩子，不能像从前那样扑过去，只能努力压住脚步，站在廊下等他。

        苏晚兮收到这封信时，反复看了很多遍。

        苏晚兮打开，里面是一捧雪白的盐晶，晶莹剔透，像永远不会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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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卫：“北疆雪鹰的羽。殿下说，姑娘没见过北疆的雪，先看看这个。”

        是那个会给他编平安结，会一封一封写信，会问他在北疆会不会孤单的小姑娘。

        “嗯。”

        他提笔回信，写了几行军务，又全划掉。

        “哥哥骗人。”她轻声说，“这个一点也不冷。”

        「哥哥，北疆的雪是不是很冷？你穿厚些，不要受伤。兮儿想看看北疆，但哥哥不在京中，兮儿已经觉得很不习惯了。若北疆比京城还远，那哥哥在那里，会不会也觉得孤单？」

        冷里长大的人，早习惯了孤一人。北疆风雪再烈，也不过是另一座冷。可如今被她这样一问，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真的开始想京城。

        于是她给萧祁渊回信：

        有一回，信里夹了一枚雪白羽。

        “哥哥。”

        因为他走得越远，越清楚自己有多想回来。

        苏晚兮捧着那枚羽，心口酸酸。

        她抱着木盒，重重点。

        她只叫了一声，便说不出话。

        萧祁渊走到她面前，低看她。数月不见，她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眉眼也更像少女了。可看着他的眼神仍旧没变，清亮、柔，满满都是他。

        帐外风雪如刀，案上军报堆积。他拆开信，看见最后一句，手指停了许久。

        苏晚兮看着那盒“雪”，眼泪终于落下来，却又笑了。

        最后只写：

        她确实没见过北疆的雪。

        这封信送到北疆时，萧祁渊刚从军营回来。

        是她。

        他从前从不觉得。

        苏晚兮看了许久，问送信暗卫：“这是什么？”

        萧祁渊抬手，替她去眼泪：“那明年带你看真的。”

        他伸手，把一只小小的木盒递给她。

        她给他写京中的小事，说凌云阁新种的兰草开了一朵，说兔子灯的苏又掉了一截，说她读《战国策》有一不懂，等他回来问。萧祁渊的回信仍旧简短，却会在末尾回答她的问题。偶尔还会夹带几片北疆干花，或一小块当地特有的石。

        可萧祁渊已经隐约知，自己想要的，早已超过一个哥哥该有的分寸。

        「等我回去，带你看雪。」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不喜欢离京。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