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寿安见孙，旧帝迟悔

        苏晚兮有孕的消息传开后，寿安gong始终没有动静。

        太上皇自退位后便鲜少过问外事，每日除服药静养，便是坐在窗前翻看旧年的起居注。gong人偶尔提及朝堂，他也只是闭目听着，既不评价新帝的政令，也不问曾经依仗的旧臣如今是什么下场。

        直到凤仪gong裁减千秋宴、将银子送往洛州的消息传进寿安gong，他才沉默许久，命人取来一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匣。

        第二日，寿安gong内侍到凤仪gong传话，说太上皇想见皇后。

        萧祁渊得知此事时，正在宣政殿与裴辞he对新一批河工官员的名单。听完内侍禀报，他连眼pi都未抬，只冷淡dao：“皇后养胎，不便走动。”

        内侍跪在地上，迟疑片刻，又dao：“太上皇说，他并非召见，只是想请皇后娘娘过去坐一坐。若皇后娘娘不愿，他便让人将东西送来。”

        萧祁渊手中的朱笔停了停。

        裴辞识趣地合上名册，告退离开。

        殿中无人后，萧祁渊才看向那名内侍：“什么东西？”

        “nu才不知。太上皇只说，是给小殿下的。”

        这句话传到凤仪gong，苏晚兮倒没有多少犹豫。

        “去一趟吧。”她轻声dao，“太上皇如今不会害我，更不会害安安。”

        萧祁渊替她系披风的手略微一顿：“他从前zuo过的事，不会因为老了便没发生过。”

        苏晚兮看着他冷ying的侧脸，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兮儿知dao。去见他，也不是替谁原谅谁。只是安安出生后，总会见到皇祖父。”

        萧祁渊垂眸看她。

        她如今有孕两月有余，脸颊比从前丰run了一点，眸光却仍清澈安静。她从不bi1他放下旧日伤痛，也不会打着血脉亲情的名义替太上皇说话，只是陪他走到每一dao旧伤面前，再将选择交还给他。

        最终，他将她的披风拢紧，低声dao：“我陪你去。”

        寿安gong比从前冷清许多。

        太上皇坐在临窗ruan榻上，鬓发已经花白。龙袍换成了寻常深色常服，shen形也比在位时清瘦不少。看见萧祁渊牵着苏晚兮进来，他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后落到她的小腹上。

        “坐吧。”

        苏晚兮依礼问安，萧祁渊只淡淡唤了一声父皇，便扶她在铺着ruan垫的椅中坐下。

        太上皇看在眼里，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从前那个跪在金殿上，即便满shen是伤也不肯低tou的儿子，如今竟会为了一个女子，将椅垫是否柔ruan、窗feng是否进风都一一看过。那份耐心太过自然，显然不是登基以后才学会的。

        太上皇收回视线，命内侍将紫檀木匣送上。

        匣中是一把小小的长命锁。

        锁shen由白玉雕成，并不奢华，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玉锁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则是一朵极浅的兰花。

        萧祁渊看清那朵兰花，眸色骤然沉下。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太上皇缓缓dao，“她怀你时，亲手画了样式，请gong中匠人雕成。原本想在你满月时给你dai上，后来……”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

        萧祁渊的生母出shen低微，即便诞下皇子，也未能得到应有的尊荣。她早早病逝，这把长命锁便被收入旧库，一放就是二十多年。

        萧祁渊没有伸手。

        殿中寂静得只剩药炉里细微的沸水声。

        太上皇望着那把玉锁，声音比方才更低：“朕年轻时总觉得，皇子生在gong中，便该比旁人更坚ying。吃些苦、受些委屈，算不得什么。若连这些都熬不过，日后也担不起江山。”

        他停顿片刻，自嘲般笑了一声。

        “可到tou来，几个孩子或死或残，活着的也只会彼此提防。朕教他们权衡利弊，教他们防备手足，却忘了教他们如何zuo兄弟，如何zuo父子。”

        苏晚兮安静听着，没有替萧祁渊作答。

        太上皇看向自己的第五子：“祁渊，你恨朕，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