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插曲过后，阁中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

        “那他为何在我怀里困？”

        萧祁渊站在一旁：“他只是困了。”

        “承安。”

        陆青宁垂眸看向他微微发颤的右：“只是回去后，仍要敷药。”

        他低声叫了一遍孩子名字。

        这一瞬被画师留在纸上。

        满月礼不设繁复仪式，只由太上皇亲手在承安额间点了一点朱砂，再将记有姓名与生辰的玉册放入宗室谱牒。

        承安像是听见，朝声音方向看去，随后抬起小手，一把抓住太上皇垂落的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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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安抓得更加用力。

        萧祁渊坐在苏晚兮侧，共同抱着承安。

        萧祁渊看见，难得对裴辞出几分认可。

        柳明月已有五个多月孕，宽松衣裙也遮不住腹弧度。裴辞一路护在她侧，进门时先查看地面是否，确认没有问题才让她向前走。

        萧祁澈温声：“答应过安安，要自己走进来看他。”

        “都听王妃的。”

        画师下笔前，承安忽然伸手抓住父亲衣襟。萧祁渊低看他，原本冷峻眉眼自然柔和下来。

        宴席将散时，众人在廊下留下了一幅画像。

        直到踏过殿门，萧祁澈才停下来缓了口气。

        萧祁佑立刻将孩子护紧了些：“才没有很久。”

        柳明月与裴辞随后到来。

        “因为你抱得太久。”

        太上皇吃痛，却没有松手责怪。

        温太后看着兄弟二人一本正经争论，眼底笑意渐深。

        太上皇抱着曾孙辈的第一个孩子，神色比洗三那日自然许多。

        苏晚兮看见这一幕，眼眶微热：“三哥到了。”

        画师铺开长卷，太上皇与温太后坐在前方，萧祁佑站在两人中间。澈王与陆青宁并肩而立，裴辞则护着有孕的柳明月。

        众人忍俊不禁。

        陆青宁始终在他侧，却没有伸手搀扶。

        画中没有高高在上的帝王与臣子。

        萧祁佑惊喜：“安安喜欢我！”

小小的哈欠。

        最后还是萧祁渊上前，将儿子的小手一点点掰开。他将承安抱回怀里，低声训：“谁的东西都敢碰。”

        多年以后，这幅满月宴图被收入中旧藏。

        太上皇摸了摸胡须，竟笑了一声：“有力气是好事。”

        萧祁佑在旁边睁大眼睛：“安安扯皇祖父胡子！”

        不多时，澈王与陆青宁也到了。

        席间没有人谈论朝政，也没有人提起储位。承安只是一名满月的孩子，被长辈轮抱过，收下竹牌、小锁、布球与几册暂时看不懂的书。

        萧祁澈果真兑现了先前的约定。他没有让人将轮椅送进，只在路远时使用手杖。走过第二重门后，他便收起手杖，靠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进凤仪。

        只有一群终于从夺嫡、旧案与血色中走出来的人，围着一个刚刚来到世间的孩子，在盛夏小雨里出笑容。